此刻的叶穆,就像在驱赶一只聒噪的苍蝇。
戴咏低吼一声,半步皇境的强大威势如同火山爆发般直冲天际,没有丝毫留手。
他心中也清楚,眼前这个散修能取得百战全胜,必然有过人之处,因此并未真的掉以轻心。
所以,在出手的瞬间,他便全力施为,杀机毕露。
霎时间,一股凌厉至极的金庚之气,如同实质般充斥了整个戏台。
无数道细密而锋锐的金色刀芒,自戴咏体内迸射而出,将空气都切割得嗤嗤作响。
整个人更是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刀,裹挟着漫天的金色刀气,悍然斩向叶穆。
这是打算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凌厉的攻势,将叶穆彻底击溃。
这一刀,他志在必得。
然而,面对这般气势汹汹、杀机凛然的攻击,叶穆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只见其双手自然下垂,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台上,连手指都未曾动弹一下。
那模样,仿佛眼前这足以将寻常半步皇境斩成碎片的漫天刀芒,不过是一阵拂面而过的微风。
哪里像是在战斗?
分明就是一个站在局外、冷眼旁观的看客,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漠。
在场众人皆是眼眸微眯,深深凝视着叶穆。
倒没有任何人觉得,叶穆是被戴咏那凌厉的攻势吓破了胆,才忘记了反抗。
能走到这一步的,没有蠢货。
他们只当是叶穆胸有成竹,另有抵御这番强烈攻势的特殊手段。
毕竟,一个能在灵星折影大阵中豪取百胜的人物,怎么可能会被同阶武者吓得动弹不得?
“装模作样!死到临头还这般狂妄,今日我便让你当众丢尽脸面!看你日后还如何在这西域立足!”
看着叶穆那副从头到尾都没将自己放在眼里的冷漠姿态,戴咏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滚油,几乎要从胸腔中喷薄而出。
只见其双目赤红,眼中厉芒更甚,周身的金庚刀气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然而,就在那漫天刀芒即将临体的刹那,叶穆终于动了。
但既未闪避,也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微微抬起右臂,旋即看似无比随意地,向前挥出了一拳。
这一拳,简单到了极点,也直白到了极点。
没有璀璨的灵光,没有繁复的动作,仿佛真的只是一介凡夫俗子,随手打出的一记空拳。
可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拳,落在戴咏眼中,却让他心脏骤停,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死亡气息,自那看似无害的拳锋之上轰然袭来,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彻底淹没。
那一刻,戴咏分明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在直面一头从太古蛮荒中苏醒的绝世凶兽。
那种窒息般的恐惧,甚至让他握刀的手,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但时间太过短暂,根本不容他有任何思考与退缩的余地。
一者如离弦之箭,势不可挡;一者如磐石生根,不动如山。
顷刻之间,悍然交锋。
“咔!咔!咔!”
下一刻,一连串清脆刺耳、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如同过年时的爆竹般密集炸响。
在所有人近乎呆滞的目光中,那足以将山峰绞成齑粉的漫天金色刀芒。
竟如同脆弱不堪的薄冰,被叶穆摧枯拉朽般尽数轰碎。
漫天的金色碎片,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四散飞溅,而后化为点点荧光,消散于无形。
整个过程,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戴咏引以为傲的全力一击,就这样,被叶穆以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彻底碾碎。
不仅如此,在粉碎了那漫天刀芒之后,叶穆的拳头非但没有丝毫迟滞。
反而余势不减,裹挟着恐怖威势,继续势不可挡地向前轰出,直取戴咏的面门。
直到此刻,那被叶穆刻意收敛于体内的、如渊如海般的炽热气血,才终于肆无忌惮地倾泻开来。
那股气血之磅礴、之霸烈,瞬间便将整个戏台笼罩其中,让首当其冲的戴咏浑身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轰隆!”
气血如怒江,肆虐而奔腾。
那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的血色气浪,似真龙盘踞,又似山岳横空,狂暴而厚重,纵横四野,笼盖天下。
在这一刻,叶穆那具经过千锤百炼、又经星核陨天宫洗礼的凶悍肉身,终于显露了部分锋芒。
“体修!这墨鸿……竟然还是一位体修!而且这气血强度,分明已经踏入了皇境初期的层次!甚至逼近圆满,这怎么可能!”
有眼尖者瞬间便洞悉了其中关键,失声惊呼。
“体武双修!竟然是体武双修!难怪,难怪之前葛岛主会对他那般另眼相看!原来他真正的底牌,在这里!”
有人顿时想起了之前叶穆归还令牌时,葛长老那反常的和蔼态度,一切疑问,在此刻都有了答案。
“这等磅礴气血,炽热如阳,凝练如汞,绝非初入此境者所能拥有!此人根基之深厚,远超我等想象!”
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震惊,有恍然,更有深深的后怕。
霎时间,在场所有武者看向叶穆的眼神,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前那些轻蔑、不屑、讥讽,尽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忌惮与凝重。
尤其是那些自诩不凡的皇境天骄,更是神色骤变,看向叶穆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
毕竟,体修一旦真正踏入皇境,其战力便会发生恐怖的质变,在同阶之中,那是绝对顶尖的存在。
而看叶穆此刻所展露出的气象,分明是已在此境沉淀许久,根基深不可测。
那百战全胜的彪悍战绩,想必除了这肉身之外,还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恐怖底牌。
保守估计,便是寻常皇境三重的强者对上他,怕也讨不到半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