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谈论之间,反重力载具已经快速驶离了永恒之城区域。
窗外的景象变得更加荒芜,更加破败,那些宏伟的巢都尖塔在后方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取而代之的是高耸的废墟和垃圾山,以及用废料搭建的棚户。
他们沿着一条巨大的高架快速路向着喜马拉雅山东北方向的一片区域驶去,直到日落时分抵达了一个巨大的贫民窟。
虽然泰拉的地表几乎都被城市覆盖,但还是有些区域更为贫瘠一点。
这片区域就是其中之一,它现在被称作“土窝”,整个区域实际上依托着一座宏伟的高山,但整个山峰都已经被建筑覆盖,但那些建筑大部分都是由窝棚、帐篷和简易棚户组成,堪称“劣化巢都”。
它们层层叠叠,如同某种丑陋的肿瘤,将那山体完全覆盖,让空气中弥漫着垃圾的腐臭、粪便的恶臭以及大量人类聚集形成的难以描述的味道,此地也是泰拉五大贫民窟之一,甚至被认为是比底巢更差劲的地方。
但没有人知道,此地曾经还有一个名字——白山。(官方设定里真有这个地方,大家猜猜是现实的哪里)
在统一战争之前很久,这里就有一座被摧毁的废弃堡垒,等到了荷鲁斯叛乱时期,它便被改造为一个反灵能监狱,在山体内修建了一个复杂的监狱并驻扎着寂静修女,而它也是专门为马格努斯准备的牢笼。
但大叛乱后,那些历史被湮灭,随着寂静修女被放逐出泰拉,几乎无人再知晓白山内的秘密,只有极少数审判庭派系,还保留着关于此地的残缺记录。
反重力载具降落在山脚下一个被废弃的工厂前,那工厂的铁门已经锈蚀,上面的警告标志早已褪色,无法辨认。
三人各自拿出一个信物,放到大门的三个位置,随后大门发出沉闷的咯吱咯吱声,缓缓开启,而门后就站着十几名武装到牙齿的机仆,眼眶中的红色扫描在三人身上不停扫过。
他们走过机仆包围的区域,来到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霉的气味,三人鱼贯走入那通道,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那扇锈蚀的铁门也缓缓关闭。
通道向下延伸,越来越深,越来越暗,只有莱尔手中的手电筒,在那黑暗中划出一道惨白光柱,照亮前方那滴着水的石阶。
那石阶很陡很长,仿佛没有尽头。
到达底部时,他们进入一个升降机,随后开始下降。
降到底部后,三人走了出来,又进入另一条通道,这条通道被合金包裹着,看起来甚至还很新,通道尽头是一个多边形的房间,中间是一个黑色的平台,三人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随后拿出自己的玫瑰结按进平台上对应的缺口,随后传送闪光笼罩他们。
当传送的微光在三人的视网膜上缓缓消散时,白山监狱内部那寒冷而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混合了金属与石粉的气味。
三人头顶的照明灯管发出惨白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不祥的冷色调中。
他们离开传送室,进入一条宽阔的走廊,地面是粗糙的混凝土,每隔数米便有一条嵌入其中的金属排水沟,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那隐约的机械嗡鸣和那些从通风管道中泄露出的细微风声。
在每一条通道的交汇处,都耸立着外形不一的黑色岩体。
那是帝国最早发现的太空死灵的黑石方尖碑的残骸,在发现其反灵能作用后,其中一部分被用于建造白山监狱。
偶尔,有巡逻的鳌怪机卫从通道尽头走过,它们的身形矮壮,覆盖着锈迹斑斑的金属装甲,以及如同鞭子般的金属触须。
它们的头颅是半球形的,没有五官,只有一只红色的机械义眼。
这些机兵是此地的古老守卫者,有的已经运作了数千年,尽管结社一直在试图维护,但它们的数量还是越来越少。
三人沿着通道深入,大部分设施都已经停止运作,曾经用来关押灵能者的牢房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但某些东西还在运作,尤其是能源系统——因为它直接采用地热。
最终,他们来到一个看起来是礼堂的建筑。
礼堂的穹顶高耸,支撑的立柱上雕刻着古老的图案,但很多已经模糊,地面铺着光滑的黑色石板,倒映着头顶那同样惨白的灯光,礼堂的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圆桌周围摆放着十几把高背椅。
但此刻只有一把椅子上坐着人——那是一个有着苍白削瘦面容的男人,穿着审判官的黑色大衣,大衣上可以看到一些暗红色的血迹。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着,一只手捂住腹部,嘴唇发白,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
海莲娜惊讶地加快了脚步,那高跟鞋踏在黑色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贾斯帕!”
她走到他身边,眼睛中满是震惊。
“你受伤了?”
贾斯帕抬起头,那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僵硬勉强的笑容。
“没什么大事。”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只是被一些老鼠伏击了。”
贾斯帕随后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两枚染血的玫瑰结,扔在桌面上。
“但阿什尔死了。”
贾斯帕的声音变得低沉,但依旧平静,随后他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
“对方也付出了代价。”
海莲娜弯下腰,解开他大衣的纽扣,掀开衣襟。
只见他的腹部,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以及还在渗血的枪眼。
“中了几枪?”
“两枪,还有一枪在腿上,不过问题不大。”
海莲娜没有再说废话,她转过身从自己的审判官长袍的内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医疗包。她打开它,里面是几支封在透明管中泛着淡蓝色荧光的药剂。
那是审判庭特供的高效疗伤药,她抽出一支,将针头刺入贾斯帕的腹部,缓缓推动活塞。
贾斯帕闭上眼睛,那紧咬的牙关微微松弛了一些。
“等会议结束,跟我回宅邸疗伤。”
听到对方这么说,贾斯帕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突然,所有灯齐齐熄灭了。
整个空间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伸手不见五指。
但没有人惊慌,他们知道这是会议开始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