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昔年旧恩怨
皇帝看着面前哭的汹涌的女人沉默良久，最后问道：“你可知错？”
“臣妾无错，臣妾只是想除掉这个孽障罢了。”虞美人死不悔改。
如果说皇帝那个问题是想给虞美人最后一次机会，那她那句‘孽障’则是触动了皇帝的逆鳞，硬生生把机会浪费了。
皇帝本就怜惜宋晚晚小小年纪受这么大苦，险些丧了性命，现在则是疼爱更甚。
“刘全福。”皇帝扬声道。
“奴才在。”刘公公从门外走了进来。
“传朕旨意：虞美人以下犯上，毒杀皇嗣，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皇上？”虞美人抬头，满眼的不敢置信。
几个太监从外面走进来，驾着虞美人向门外走去。
“皇上，你不能这样对我！”虞美人眼里的泪流的更汹了。
皇帝闭上了眼睛，把头歪向一旁，眼不见为净。
“皇上，当年的海誓山盟你都忘了吗？”虞美人挣扎着不肯离开，声音呜咽中带着破碎。
皇帝转过了身子，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见到心上人这个态度，虞美人碎成渣渣的心又被重重的踩上了一脚，声音如杜鹃啼血，声声悲怆。
“皇上！
当年荆州初遇你忘了吗？
当年边塞共骑你忘了吗？
当年琴瑟和鸣你忘了吗？
当年的种种你都忘了吗？！”
虞美人最后被太监们拉走了，声音渐传渐远，消失在常宁殿中。
皇帝坐在上首椅子上，从手腕处褪下佛珠一下下转着，目光看着虞美人消失眉头丝毫未皱。
刚刚犹如疯妇的女子与她记忆中的少女相差甚远，他竟找不到她们之间有丝毫相似之处。
那年荆州初遇，她不知他是皇上，他亦不知她的身份。
他们于荆州街头相识，她不似大家闺秀端庄，自有一番风流洒脱在身上。
他们于赏梅宴中相知，她那时候的风采他久久不忘。
他们于曲水流觞相许，她精通诗词音律，他是真的喜欢她。
他们曾经在荆州的草场中赛马共骑，他们曾在荆州的湖上喝酒谈天，他们曾在荆州的宅子里对弈弹琴，他们曾在……
他们曾经在一起过了一段极为快乐的日子，那是他在京成里，在皇宫内都没有体会过的快乐与洒脱。
情到浓时，他自然的说出了想要和她天长地久，想要和她生一个健康聪慧的女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没想到这些都成为了她的执念，没想到她的执念害了她，也显些害了尔容。
他已经快记不得她从前的模样了，如今他记忆里只有那个深宫之中的位份低微虞美人。
他的心很大，大到可以装的下整个天下；他的心也很小，小到装不下一个她。
她本可以在荆州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过着高门嫡妻的生活，可她为了他毅然决然的来到人生地不熟的皇宫做着位份不高的妃嫔，从此时光匆匆，往昔不在。
到底是他负了她。
过了半晌，皇帝睁开眼睛，又是一副威严不可冒犯到的帝王模样。
皇帝在什么时候都不能软弱，在什么时候都不会软弱。
他的肩上要扛起宋国的大好河山，要扛起宋国的千万百姓。
皇帝看着还在婴儿床里的宋晚晚，嘴角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
不管怎么样，他总是能护住她的小公主。
宋晚晚察觉到皇帝的目光，连忙扯起大大的微笑，大boss现在心情不太好，她一定要乖乖的。毕竟便宜父皇心情好了，她才有好处可以拿。
皇帝走过去，从婴儿床里抱起宋晚晚放在怀中，眸子里满是宠溺。
“尔容会不会觉得父皇给虞美人的处罚太轻了？”
宋晚晚睁着大眼睛迷惑地看着便宜父皇。
询问她这个奶娃的意见，他这是要整哪一出？
虽然怀里的小娃娃没有说话，皇帝还是对着她认真解释了起来，不知是说给面前的奶娃娃听还是说给身旁的嘉嫔听。
“虞美人与朕相识于荆州，当年夺嫡之时她父亲亦是全力支持朕。她入宫六载对朕尽心尽力，如今虽是犯下大错，但尔容如今无事，她也不至于赔上性命。”
宋晚晚：“……”
她有点无语，不舍得杀就直接说不舍得杀，找那么多理由有什么用，她作为女儿又不会怪他，顶多只是有点小埋冤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虞美人那样的美人，要她是皇帝，或许也会舍不得杀。
便宜父皇好歹把人打入冷宫，也算是给她狠狠出上了一口恶气。
如果她会说话，她或许还会磨的便宜父皇要了虞美人的命，但她现在一个奶娃娃根本就表达不清楚自己的意思，想想还是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
嘉嫔此刻安静的在皇帝身边充当着背景板，对皇帝的处置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不过细看，便会看出她的眼底深处的愤愤不平。
凭什么虞美人妄想毒杀晚晚还能保住性命，还不是因为她此刻的位份太低了，对后宫任何事都没有话语权。
不知是愧疚还是补偿，嘉修媛在第二日被晋为嘉修容。
“恭喜娘娘晋升。”李嬷嬷在一旁给嘉嫔梳着头。
“呵...”嘉嫔轻呵一声，眼中满是嘲讽。“皇上把对晚晚的愧疚补偿到我身上罢了。”
李嬷嬷不赞同的皱眉，“娘娘小心祸从口出。”
“这殿里就你我二人，本宫有什么好怕的，莫非嬷嬷还会背叛我不成？”嘉嫔轻轻握住了李嬷嬷的手。
“嬷嬷，除了公主，这深宫之中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李嬷嬷爱怜的摸着嘉嫔的满头秀发，“嬷嬷自然盼着娘娘好，奴婢盼着娘娘身体康健，百岁无忧。”
嘉嫔从梳妆匣中挑了一支红宝石簪子插进了发髻里，铜镜里的人在簪子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勾人。
“虞美人可能到现在也想不通她是怎么暴露的。”
提起虞美人，李嬷嬷眼里闪过厌恶，“这也多亏了许太医给的药粉，她若是收手，自然无事。可她若是再带着那毒药前来，许太医提前给公主床边撒下的药粉便起了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