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你做的好事。”
王歌翻了个白眼,花花姐这甩锅也太熟练了点吧,自己最多就是提出一个构想,原本以为最多就是出现一座将所有生命之潮吞噬的肉山就结束了,谁知道竟然会出现黑潮。
花花姐也没有心情和王歌开玩笑:“准备好走人,这东西已经杀不死了,不用多久就会填满叹息之墙内的每一个角落。”
黑潮的速度并不快,可注定会吞噬整片废墟。
王歌心思急转,下定决心道:“走,趁现在去找他们汇合。”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大概知道。”
王歌深呼吸一口气,这座曾经生命神途掌控的城市布局显然是从中间往外面扩散,因此长歌行的冒险小队不出意外会往中央靠近。
星星朝着黑潮随意砸下几颗携带着黑色尾焰的流星,只能溅起一堆黑色的血肉,而当那些黑色血肉落下之时会黑潮会连带着流星将之一起吞没。
法芙娜同样尝试着用繁衍的力量触及黑色潮水,肉眼可见黑色尝试之中鼓起密密麻麻大包,就像是被大力吹起的泡泡,达到某一个极限后怦然爆炸,泡泡中的黑潮血肉如同爆炸一般冲天而起,大部分溅在了叹息之墙上,旋即在重力的影响下缓缓流下,汇入黑潮之中。
两只小黑猫就更不用说了,尾巴啪啪甩着,嘴里只能喊着:“快快快,快快快。”
王歌摸了摸鼻子,虽说那只是灵机一动,可生命炼成怎么可能炼成这玩意?
这东西已经不符合位阶带来的力量极限了。
“花花姐,这东西还是五阶吗?”
花花姐瞥了眼即将完全甩掉的黑潮,不假思索:“它是「生命炼成」的产物,根本就不是位阶可以简单描述的。
而且这里的五阶和六阶,区别不在神格,而是在于神途的位格,是按照既定的神途授予力量。
这东西是「生命炼成」的产物,即便「生命炼成」的权柄不在它身上,但它也能够动用这部分力量,你直接看成从神问题也不大。
主神的话……看接下来怎么发展吧,看这地方到底有多少生命的力量。”
星星有些后怕道:“万一让这东西出去,岂不是……”
“有叹息之墙在,它出不去的。”
声音简洁不容置疑,王歌闷头带路,在两侧竖起的叹息之墙中辨别着方向,缓缓靠近这座废墟的最中央。
一路上虽然还是有小股的生命之潮怪物,但都不值一提,无法阻挡众人的脚步,实在太多了就绕个圈,将这些生命之潮喂给黑潮。
最心惊的是那些生命炼成怪物会主动拥抱的黑潮,仿佛加入黑潮是完成更高层次,更高维度的生命炼成。
铅灰色的天幕下,被智慧封印的命运之后,生命叹息之墙的逼仄约束中,当拐过最后一个拐角,王歌终于看到了一座拔地而起巨柱。
“生命之柱!”
法芙娜先是以确信的语气喊出了眼前之物,而后抬头仰望着看不到柱尖的天幕,声音有些失真:“这就是天理历的生命之柱吗?”
王歌将目光下移清楚看到了被一圈隐匿法阵包围的长歌行一行。
长歌行朝着众人招了招手:“王歌,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王歌进前踏入了法阵之中,长歌行没等王歌发问就解释道:“生命屏蔽法阵,海弥翎布下的。”
海弥翎挥动着刻刀,似乎在酝酿着到底从何下手。
前面的封印都是为了在无数的错误答案中找到真正的答案,而如今众人已经站在了真正答案跟前,生命神途最终的封印就在这从神途神途诞生伊始就创造的生命之柱上。
整个天理历,没有任何存在比这高耸到能与叹息之墙比肩的生命之柱更古老,更能承载生命神途的命运。
说完后长歌行朝着王歌等人身后看去:“生命之潮呢?刚刚还动不动路过,好像好久没看到了。”
海弥翎也从那种专注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询问道:“这个法阵能够屏蔽的生命气息有限,时间有限,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拜托你们将生命之潮引走。”
王歌摇了摇头:“生命之潮现在变了……”
说着,将之前的操作和导致的变化极为详细地说了出来。
海弥翎是智慧神途的传说卡,王歌相信他知道的东西比花花姐更多。
海弥翎听完只是眼皮微微一跳,一声不吭直接转过头更加仔细地开始寻找封印的破解办法。
原本的生命之潮还能引走,现在还引什么,注定会铺满整个废墟,最后说不定甚至会开始吞噬生命之柱。
长歌行闻言有些好奇:“我去看看,等我一会。”
也没给众人挽留的机会,长歌行直接窜了出去,约莫半个时辰后就跑了回来,心有余悸:“开玩什么玩笑,这东西跟生命之潮哪还有一丁点关系?”
王歌耸了耸肩:“反正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只不过没有存档点。”
海弥翎揉了揉太阳穴,终于忍不住吐槽道:“存档点,现在来个存档点我也不敢要了。”
接下来便是安静的等待。
等待着海弥翎破解生命之柱上的封印。
而外面的黑潮已经几乎将整座废墟覆盖,触角延伸到了每一个角落,虽说这是遗迹,是废墟,是断壁残垣,但是在生命气息的不断滋养下依旧顽强生长着灌木和杂草。
杂草本应该彻底覆盖这片废墟,但生命的叹息之墙阻隔了一切,就像是划出了泾渭分明的区域,任何生命都不许越过雷池一步。
可对于黑潮却不是这样了,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碾压过一切,将早已残败的废墟建筑冲垮,碾碎,融合,将那些顽强生长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生命连根吞噬。
一切都像是一场悄无声息的灾难,尤其在叹息之墙的隔绝下哪怕整个废墟内还有着活物,都无人能够听到它们的呐喊。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黑潮更趋向于流体,伴随着越摊越大,已经做不到追逐生命气息,只能任由无法约束的触角朝着各个角落探去。
若不是生命之柱所在是废墟的最高处,黑潮早已到来。
可即便如此,留给海弥翎的时间也不多了。
当视野远处终于出现了黑色如同淤泥一般的潮水,蠕动着,奔腾着,长歌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还要多久?实在不行重来吧。”
海弥翎并未回应,而是进入了一种极为奇特的状态,封印虽是由智慧女神落下,可封印不全是由“智慧”决定,不同的封印同样有着对应神途的鲜明特征。
就像是生命之柱上的封印,那些复杂的封印逻辑在海弥翎看来不值一提,那是隶属于智慧的范畴,可其中夹带着生命的奥秘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开的了。
王歌也尝试了一下,随后干脆利落选择了放弃,这封印就像是在沙漠中寻找几粒与沙子相差无几的碎石。
塔下能够看到黑潮逐渐蔓延,在塔顶,那些被封印的曾经生命神途的强者们同样如此。
幽幽的声音再度响起:“那是什么?”
少女与老妪的异瞳同时睁开,透过生命之柱的窗户朝着外面望去,被叹息之墙约束的视野如同“井底之蛙”,可那一抹深沉的黑色太过醒目。
“生命之潮的二阶段罢了。”
神座上的女人少女半边的嘴角勾起:“真是一群自讨苦吃的闯入者。”
“第二阶段?”
幽幽的声音有些不解:“还有第三阶段?”
“你可以感知一下冕下留下的力量还剩下多少。”
很快一声惊呼传来:“怎么会下降这么快?!只剩下一半不到了!”
“呵呵,接下来会越来越快。”
老妪的半边侧脸露出讥讽的神情。
“可你我还没有完成代替我们的生命炼成!冕下的力量用完了,你我怎么办?”
这时候少女的半边侧脸和老妪的半边侧脸齐齐露出一丝讥讽:“我说了出不去的,而且你真以为冕下……”
话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想了想却毫不在意的开口道:“真的认为我们能够凭借生命炼成出去吗?
别做你那令人可笑的美梦了,那只不过是冕下为了给我们一个虚妄的希望,让我们老老实实的守在此,直到终结。”
幽幽的声音顿时高亢,激动的反斥!
“你只要用生命炼成你和我,新生的你我完成命运的转移,我们完全不必被封印在生命之柱内!我们有的是出去的机会!哪怕出去后也会跟随着天理历而湮灭!”
神座上的女人并未第一时间回应,两边脸颊露出的表情大相径庭。
老妪是夸张、不加掩饰的鄙夷,少女是疯狂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