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马氏打掩护，贾二丫把戚蔷薇身上穿的粉红色棉麻衣裤换给了她闺女穿。
婆媳两个配合默契，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
贾二丫的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怕事情败露，向生产队副队长李云飞请了半天假，抱着戚蔷薇回了家。
戚娟娟惦记着妹妹，把兜里的零食分发给找她玩的小伙伴，颠颠地跑进了草棚子。
她是看衣服找人，十多个小婴儿，就她妹妹戚蔷薇穿着粉红色的小衣裤，可好认了。
“…”
看到妹妹的第一眼，戚娟娟愣了三秒。
“妹妹…妹妹怎么变丑了？！”
戚马氏坐在草棚子外纳鞋底，斜眼瞟着戚娟娟，咕哝：“你妹妹本来长的就不好看。”
戚娟娟霎时来了脾气，站到戚马氏面前，大声与她辩解。
“我妹妹长的可好看了，她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娃娃。”
“死丫头，怎么和大奶奶说话呢，懂不懂得尊重长辈！”
戚马氏又恢复了往日凶恶的嘴脸，丢下手里的针线活，冲着戚娟娟扬起了巴掌。
戚娟娟撒腿就跑，边跑边喊：“妈妈，妹妹变丑了…妹妹变丑了…”
“你妹妹怎么了？是不是拉了臭臭，糊到脸上去了？”
李云枝不在做饭的大棚子里，早上来的时候，忘记带炒菜的盐，跑回家拿盐去了。
戚巧洗着豆角，听到戚娟娟惶恐地喊叫，忙从做饭的大棚子里跑了出来，拉着戚娟娟跑进了草棚子。
“…”
戚巧名字带个巧字，人却不怎么聪明。
“娟娟，你是不是把妹妹抱到外面晒太阳了，看把妹妹小脸晒成啥样了，跟个小黑狗似的。”
戚马氏听到戚巧把她的孙女骂成狗，犹如啪啪打她的脸，本来做贼就心虚，怀疑戚巧间接骂她。
她暴躁的泼妇本性顷刻喷发。
“你咋说话呢？谁是小黑狗？你家孩子才是小黑狗，你一家人都是狗。”
骂得戚巧一脸懵：“大娘，俺说蔷薇黑，又没说你家孩子黑，你激动个啥？”
“谁…谁家孩子也不能骂成狗啊！”
戚马氏心虚地坐回原地，抖着手去纳鞋底子。
一针下去，没扎到鞋底子，扎到自己的大腿上，踩到钉板似的蹦起一米多高。
“啊！…”
“大娘，你这咋还练起了跳高？”戚巧幸灾乐祸地笑。
“戚巧，快下工了，回来炒菜。”
李云枝右胳膊上挎着一个竹篮子，竹篮子里放着几袋二十一世纪的盐。
戚巧边往做饭的大棚子里走，边笑着和李云枝说话。
“云枝姐，你家娟娟把蔷薇抱到外面晒太阳，晒成了小黑狗，没有白的时候好看了。”
戚马氏就不能听小黑狗这仨字，捂着被针扎的大腿，气黑了蛤蟆脸。
“黑就黑吧，黑的健康。”李云枝不以为意，急匆匆走进做饭的大棚子。
戚娟娟坐到假戚蔷薇睡觉的草席上，小手拍着假戚蔷薇的小肚肚，为自己洗白白。
“妹妹，不怪我，我没有把你抱到外面晒太阳。”
“哦…哦…”
戚马氏的孙女戚蔷薇和戚民家的戚蔷薇大小差不多，虽然不会说话，却也知道嘟嘟着小嘴和戚娟娟聊天。
戚娟娟越看越觉着不对劲，妹妹从不哦哦的说话。
她小手扒了扒假戚蔷薇的小脸，小手，小脚丫，忽地站起身，惊炸炸地跑去找她妈妈李云枝。
“妈妈，不好了！妹妹…妹妹…”
“妹妹怎么了？！”
李云枝正拿着大铁铲子炒着菜，听到戚娟娟带着哭腔的喊叫，大铁铲子一丢，心惶惶地往草棚子里跑。
她一眼看到穿着粉红棉麻小衣小裤的戚蔷薇躺在草席上吃脚丫，也没注意看孩子的小脸，回头拍了戚娟娟一巴掌。
“妹妹这不是好好的嘛，你瞎嚷嚷什么，妈妈急等着做饭呢。”
“妹妹不是妹妹，妹妹不是妹妹。妹妹变丑了，变黑了，变瘦了，变成丑八怪了。”
戚娟娟急得跺着小脚，晃着小身体嚷嚷。
李云枝猛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弯腰抱起草席上的假戚蔷薇细细观看。
衣服是自家闺女的衣服，孩子却不是自家闺女。
“这是谁啊？想穿俺家闺女的衣服，你倒是说一声，怎么能一声不吭的脱掉俺闺女的衣服，穿到你闺女身上！”
李云枝的眼睛快速扫了一遍草席上躺着趴着的奶娃娃，没看到宝贝闺女戚蔷薇。
她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抱着孩子往外跑，惶恐地大喊大叫：“谁换了俺的娃？谁换了俺的娃？谁换了俺的娃？…”
在做饭的大棚子里烧锅的奶奶赤白着脸的跑了出来。
她扒拉着李云枝怀里抱着的小孩子的脸看。
怎么看都觉着眼熟，像极了戚民大娘戚马氏家的孙女戚蔷薇。
奶奶气势汹汹地冲到戚马氏的面前，两手抓住戚马氏的胳膊，拼了命的摇晃。
“戚马氏！你家蔷薇咋穿着俺家蔷薇的衣服，你把俺家蔷薇藏哪去了？”
戚马氏脸红成了猴子屁股，甩开奶奶紧抓着她胳膊的手，强硬着态度吼。
“戚李氏，你…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俺没有脱你家蔷薇的衣服给俺家蔷薇穿，俺也没有把你家蔷薇藏起来。
你家蔷薇长得本来就丑，不要以为俺家蔷薇长得好看，就想着和俺家蔷薇换。”
工地上干活的村民都围了过来。
戚民领着其他村民在几里以外碾压大队部门前的路面，得到消息，惊魂动魄的往这边跑。
他边跑边喊：“云枝，快去卫兵家找咱闺女。”
“贾二丫…贾二丫…把俺闺女还给俺！”
李云枝抱着假戚蔷薇，惶恐不安地往戚马氏家跑。
戚马氏不通情理，她媳妇贾二丫比戚马氏还不通情理，是个愚昧又贪心的女人。
李云枝很少和贾二丫打交道，平常遇到都是淡淡的不说话。
贾二丫不只愚昧贪心，还有点毒，李云枝真怕她对自己的宝贝闺女做些什么。
她不敢想象，如一匹受惊的马，惊慌失措着往前跑。
贾二丫偷偷摸摸着把戚蔷薇抱回了家，一路上看到她的人，都以为她抱着自己的娃，谁也不会想到她抱的是生产队大队长戚民家的戚蔷薇。
贾二丫浑身汗淋淋的跑到家里，把戚蔷薇往里屋床上一撂，转身到堂屋喝水压惊。
硬硬的床板硌疼了戚蔷薇软乎乎的小身板，她身体一抽，骤然惊醒。
“…”
什…什么情况？！
高粱杆铺的屋顶，灰扑扑的泥巴墙，墙角结着蜘蛛网，破布蒙着的窗户，红漆漆的大木箱子…
戚蔷薇犯起了迷糊，她明明记得自己睡在工地上的草棚子里，怎么回到了老屋？做梦吗？
噗噗噗…
戚蔷薇不由自主地放了几个响亮亮的屁，跟着拉出了大便。
她刚要开口喊妈妈李云枝换尿布，扭头看见大奶奶戚马氏的儿媳妇贾二丫顶着张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的忌妒脸走了进来。
贾二丫每次看到她戚蔷薇都是这副鬼样子，让戚蔷薇厌恶至极。
看到戚巧婶，戚蔷薇会咧着小嘴笑，看到贾二丫，戚蔷薇的小嘴撇的都能挂小油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