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环崩塌后的银色碎片还在虚空中飘散，七人已经站在了第三层能量环的入口前。
修罗环的颜色是血红色的，不是鲜红，不是暗红，而是那种干涸了很久的血迹被水浸泡后重新渗出来的颜色——红得发黑，黑中透红。环的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小的战斗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急促地跳动，释放出微弱的血色光环。光环所过之处，虚空中会短暂地浮现出一些画面——两军交战，刀剑碰撞，血肉横飞，尸体堆积如山。喊杀声、惨叫声、金属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永不停息的战争交响曲。
苏云蹲在入口边缘，虚空铠甲的数据板全功率运转。
他在分析修罗环的能量结构。天道是审判，人道是因果，修罗道是争斗。争斗是修罗道的本质，是修罗道主的力量来源，也是他的弱点。
“修罗道主的能力是争斗。”苏云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他能让任何和平的群体陷入内乱。让朋友变成敌人，让战友变成对手，让信任变成猜忌。在他的领域中，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敌人。”
“那如果我们进入他的领域，会不会互相攻击？”罗烈问。
“会。他的争斗之力会影响你们的大脑，放大你们的攻击欲望，抑制你们的理性判断。你们可能会在最亲密的朋友身上看到敌人的影子。”
“怎么防止？”陈坤问。
苏云沉默了片刻。“灵汐的生命能量场可以隔绝争斗之力的侵蚀。只要你们在灵汐的护盾内，就不会被影响。但护盾的范围有限，一旦离开护盾，争斗之力会立刻侵蚀你们的意识。”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离开灵汐的护盾？”炎心皱眉。
“不能。一旦离开，就可能会攻击队友。”
“那怎么打？”凌辰问。“总不能带着护盾去打架吧？护盾跟着灵汐走，我们怎么分散？”
苏云调出修罗环内部的结构图。修罗环的内部不是一个完整的空间，而是由无数个小型战场组成的。每一个战场都是一个独立的维度，维度之间有能量屏障相隔。要穿过修罗环，必须一个战场一个战场地打过去。
“修罗道主麾下有四大修罗王。”苏云在结构图上标注了四个节点。“血刃王、骨锤王、毒针王、噬魂王。四个王分别镇守四个最大的战场。击败四个王，修罗环的能量供应就会被切断。到那时候，修罗道主才会现身。”
“四个王，每人实力如何？”
“大约相当于天道道主投影的五倍。”
天道道主投影的五倍。罗烈在心中换算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天道道主投影的五倍，比之前的风林火山四将加起来还强。
端木燕站在最前面，光刃已经凝聚。他的身体还带着天道环和人道环战斗留下的伤，右臂的绷带下有血迹渗出，肋部的伤口刚刚愈合，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动。但他的手没有抖。
“四个人，四个战场。一人一个。”
“我一个人打一个王？”凌辰的声音拔高了。
“一个人。灵汐的护盾只能跟一个人。分散了就没有护盾了，你们会被争斗之力侵蚀。所以必须在护盾内战斗。灵汐跟着谁，谁就有护盾。其他人只能在护盾外战斗，但不能离开太久。”
“那灵汐跟谁？”
端木燕看着灵汐。“跟着我。”
灵汐点了点头。
七人跃入血红色的漩涡。
修罗环内部是一片无尽的红色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兵器——断裂的长剑、碎裂的盾牌、弯曲的长矛、变形的战斧。兵器的碎片在血红色的光芒中缓慢地旋转，像一座巨大的武器坟墓。
第一战场。
血刃王的领地。
血刃王的身形与其他道主的手下截然不同。他是一个人形生物，身高约三米，通体赤红，皮肤上布满了刀疤。每一道刀疤都在缓慢地跳动，像是在呼吸。他的手中握着两柄血红色的长刀，刀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刀锋的边缘不是直的，而是锯齿状的，每一颗锯齿都锋利到能切开空间。
他的周围环绕着数十名血刃卫士。卫士的身高约两米，穿着暗红色的铠甲，手中握着血红色的长刀。他们的眼睛是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杀意。
“原初守护者。”血刃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刀锋在磨刀石上滑动。“你们能走到这里，说明风林火山四将和天道道主、人道道主都败了。但你们过不了我这一关。”
“试试看。”端木燕的光刃已经举起。
血刃王举起双刀，数十名血刃卫士同时冲向七人。
苏云的空间利刃斩向冲在最前面的卫士。卫士举刀格挡，空间利刃与血刀碰撞，卫士的身体被震退了几步，但很快又冲了上来。这些卫士不怕死，不后退，不躲避，只知道向前冲，只知道挥刀。
凌辰的速度让他在卫士群中穿梭自如。星芒光刃连续刺出，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命中卫士铠甲的缝隙。但卫士的数量太多了，倒下一个，冲上来两个。倒下两个，冲上来四个。
“数量太多了！”凌辰喊道。
“不要杀卫士。”端木燕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杀血刃王。卫士的能量来自血刃王。血刃王死了，卫士就散了。”
端木燕冲出灵汐的护盾。他的身体暴露在修罗环的争斗之力中，意识瞬间被侵蚀。他的脑海中出现了无数画面——陈坤在嘲笑他老了，罗烈在质疑他的判断，炎心在背着他密谋什么，凌辰在暗中观察他的弱点，苏云在研究他的能量数据准备背叛他，灵汐在为他治疗时偷偷减少了生命能量的剂量。
假的。都是假的。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争斗之力在侵蚀他的意识，但他的七心合一之力在对抗这种侵蚀。不是完全免疫，而是能在被完全控制之前保持清醒。三秒，最多三秒。三秒内必须回去。
他的光刃斩向血刃王。血刃王的双刀交叉格挡，光刃与血刀碰撞，火花四溅。血刃王的力量很大，速度很快，战斗经验很丰富。他的双刀交替攻击，不给端木燕任何喘息的机会。第一刀斩向颈部，第二刀刺向胸口，第三刀横扫腰腹，第四刀斜劈肩膀，四刀连环，刀刀致命。
端木燕的创世感知捕捉到了血刃王双刀之间的能量连接点。血刃王的能量连接点不在刀上，不在身上，而在他的胸口正中央。
他的光刃刺向那个点。
血刃王的后背暴露了。三秒到了。端木燕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争斗之力在侵蚀他的神经系统，他的右手开始握不住光刃。他必须回去。
他猛地后撤，退回了灵汐的护盾。护盾内，争斗之力的侵蚀瞬间消失。他的意识恢复了清明，脑海中那些虚假的画面消散了。后背全是冷汗。
“端木，你刚才——”灵汐的声音在颤抖。
“没事。”端木燕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三秒。我最多能在护盾外待三秒。三秒内必须回来。”
“三秒够做什么？”罗烈问。
“够刺一刀。”
他再次冲出护盾。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血刃王的胸口，而是血刃王的双刀。他的光刃斩在血刃王的左手刀上，刀身被斩出一道裂痕。血刃王右手刀刺来，他侧身避开，光刃斩在右手刀上，刀身也出现了裂痕。
两刀，两秒。必须回去了。他猛地后撤，退回护盾。
血刃王低头看着自己双刀上的裂痕。裂痕在缓慢地扩大，血红色的能量从裂痕中泄露出来。
“你在破坏我的刀。”血刃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
“不是破坏。”端木燕调整着呼吸。“是拆解。你的能量连接点在胸口，但能量的传输通道是双刀。双刀碎了，你的能量就传不出来了。”
血刃王的脸色变了。他将双刀横在身前，暗红色的能量从胸口涌出，灌入双刀。裂痕在能量的灌注下开始愈合。
“不会让你愈合的。”端木燕再次冲出护盾。
罗烈的重力巨锤从侧面砸来，不是砸血刃王，而是砸在他脚下的虚空。虚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痕，血刃王的身体猛地一沉，重心不稳。陈坤的原初利刃从另一个方向刺来，刺向血刃王的左肩。血刃王举刀格挡，但身体还在重心不稳的状态中，格挡慢了半拍。利刃刺入了他的左肩。
血刃王发出一声怒吼。右手刀横扫，陈坤后退避开。刀锋从他的胸前划过，原初战衣被划开一道口子。
端木燕的光刃刺向血刃王胸口。血刃王的双刀来不及回防，只能用左臂格挡。光刃斩在他的左臂上，手臂被斩断。断臂在虚空中翻滚，血红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血刃王的身体踉跄了一下。端木燕的光刃再次刺出，这一次刺向他的胸口正中央。刃尖刺入皮肤，刺入肌肉，刺入肋骨之间的缝隙。触到了比印——一枚拳头大小的血红色圆盘，刻着“修罗”二字，嵌在心脏的位置。符文的纹路在急促地跳动。
短刃猛地一拧。比印碎裂。
血刃王的身体从中心向外裂开。血红色的铠甲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的虚无。他的红色眼睛中，光芒一座接一座地熄灭。
“修罗……不灭……”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息。
“争斗不会结束。我只是退场。”
他的身体消散了。
数十名血刃卫士在血刃王消散的瞬间失去了能量供应，铠甲上的血色纹路一座接一座地熄灭，长刀从手中滑落，身体在虚空中僵硬、碎裂、化为血红色的粉末。
第二战场。
骨锤王的领地。
骨锤王的身形比血刃王更加庞大。身高超过五米，通体灰白，皮肤上布满了骨刺。每一根骨刺都在缓慢地生长，尖端锋利如针。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骨锤，锤头由无数根骨骼拼接而成，每一根骨骼都在缓慢地蠕动。骨锤的重量惊人，每一次挥动都会让周围的空间出现裂痕。
他的周围环绕着数十名骨锤卫士。卫士的身高约三米，穿着灰白色的骨甲，手中握着骨质的战锤。他们的眼睛是灰白色的，空洞而无神。
罗烈扛着重力巨锤站在骨锤王面前。
“这个我来。”
端木燕看着他。“灵汐的护盾只能跟一个人。你跟灵汐走，其他人没有护盾。”
“不需要护盾。”罗烈的重力巨锤砸在地上。“他的能力是力量。我的能力也是力量。看谁的力量大。”
端木燕沉默了片刻。“小心。”
罗烈走出灵汐的护盾。争斗之力的侵蚀瞬间作用在他的意识上，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他闭上眼睛，深呼吸，重力铠甲的能量在体表流转。他的重力之力在对抗争斗之力的侵蚀。
骨锤王举起骨锤，锤头上的骨骼在蠕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重力守护者。”骨锤王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骨骼在摩擦。“你的力量不如我。”
“试试。”
骨锤砸下，重力巨锤迎上。两柄巨锤在虚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血红色虚空都震出了裂痕。罗烈的身体猛地一沉，脚下的虚空中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右臂在颤抖，虎口已经裂开，暗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骨锤王的骨锤也被震了回去，锤头上的几根骨骼在碰撞中碎裂，灰白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骨锤王后退了一步。这是他在战斗中第一次后退。
“你的力量……不比我的差。”骨锤王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凝重。
“废话。”罗烈又砸出一锤。
第二锤，骨锤王的骨锤上出现了更多的裂痕。第三锤，骨锤碎裂成无数块。第四锤，罗烈的巨锤砸在骨锤王的胸口，骨甲碎裂，骨锤王的胸骨凹陷了下去。
骨锤王跪在地上，灰白色的血液从嘴角流出来。他抬起头看着罗烈，灰白色的眼睛中没有了战意。
“你赢了。”
罗烈的巨锤抵在他的胸口。“你的比印在哪里？”
“胸口。你砸下去就能看到。”
罗烈的巨锤砸下。骨甲彻底碎裂，露出下面的比印——一枚拳头大小的灰白色圆盘，刻着“修罗”二字。符文的纹路在急促地跳动。巨锤砸在比印上，比印碎裂。
骨锤王的身体化作灰白色的粉末。
罗烈收起巨锤，走回灵汐的护盾。他的右臂在抖，虎口还在流血。灵汐的生命能量涌向他的右手，伤口开始愈合。他的嘴角咧开，笑了。
第三战场。
毒针王的领地。
毒针王的身形与之前两个王截然不同。她是一个女性形态的生物，身高约两米，体态修长。她的皮肤是紫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有一根细小的毒针，毒针的尖端凝聚着紫色的毒液。她的手中没有武器，但她的十根手指指尖都长出了细长的毒针，长度超过三十厘米，针尖锋利到能刺穿任何铠甲。
她的周围环绕着数十名毒针卫士。卫士的身形与她相似，但更加矮小，皮肤是暗紫色的，手指上的毒针也更短。
炎心站在毒针王面前。
“这个我来。”
端木燕看着她。“她的毒液能腐蚀能量。你的星焰是能量体，可能会被克制。”
“星焰不是普通的能量。星焰是生命之火。毒液能杀死生命，但烧不掉火。”炎心的星焰在掌心燃烧，白金色的火焰在血红色的虚空中格外明亮。
炎心走出灵汐的护盾。
毒针王的十根毒针刺出，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炎心侧身避开，毒针从她的肩甲边缘划过，在铠甲上留下了一道紫色的划痕。划痕周围的金属在毒液的腐蚀下迅速变色，从银白色变成暗紫色，从暗紫色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粉末。
炎心的星焰在指尖凝聚成细长的火针，与毒针正面碰撞。火针与毒针接触的瞬间，毒液在星焰的高温下蒸发，紫色的烟雾在虚空中弥漫。烟雾中带着剧毒，炎心的铠甲在烟雾的侵蚀下开始变色，从红银色变成了暗紫色。灵汐的生命能量从护盾中延伸出来，淡绿色的光芒笼罩住炎心，驱散了紫色的烟雾。
毒针王的毒针连续刺出。炎心的火针连续格挡。毒针与火针的碰撞在虚空中爆发出无数细小的火花。
“你的毒液对我没用。”炎心的星焰在掌心凝聚成巨大的火球。“我的火焰能烧掉一切。”
火球轰向毒针王。毒针王的身体被火焰吞没，紫色的鳞片在火焰中熔化，毒针在火焰中蒸发，她的身体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灰烬中，比印露了出来。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色圆盘，刻着“修罗”二字。炎心的星焰烧在比印上，比印碎裂。
第四战场。
噬魂王的领地。
噬魂王的身形不是实体，而是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的形状不断变化，时而像人形，时而像野兽，时而像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尖叫。他的手中没有武器，但他的雾气能侵入任何生物的意识和能量核心。吞噬意识，吞噬能量，吞噬生命力。
他的周围环绕着数十名噬魂卫士。卫士的形态与他相似，但更加稀薄，像一缕缕黑色的烟。
苏云站在噬魂王面前。
“这个我来。”
端木燕看着他。“你的空间之力对雾气有效吗？”
“有效。雾气也是物质，物质就有空间结构。”苏云推了推眼镜。“我能把雾气的空间结构折叠，让他无法凝聚。”
苏云走出灵汐的护盾。
噬魂王的黑色雾气向他涌来，速度很快，覆盖了很大的范围。苏云没有后退，双手前推，虚空铠甲的能量全力输出。淡蓝色的空间之力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空间屏障，屏障的表面流转着复杂的几何图形。雾气撞在屏障上，被空间之力折射、反射、散射。原本凝聚成一股的雾气被分散成无数细小的雾丝，无法集中力量。
噬魂王发出尖锐的嘶鸣。他的雾气重新凝聚，化作无数根细长的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朝苏云刺来。触手的数量很多，速度很快，每一根触手都带着吞噬之力。
苏云的空间屏障无法同时挡住所有方向。他侧身避开几根触手，但有一根触手从他的背后刺来，刺中了他的虚空铠甲。铠甲的背甲被触手刺穿，吞噬之力涌入他的身体，他的能量在快速流失。
“苏云！”凌辰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
“别过来！”苏云咬牙。“我没事。”
他的空间之力在体内与吞噬之力对抗。吞噬之力在吞噬他的能量，他的空间之力在重新生成新的能量。生成的速度比吞噬的速度慢，但慢不了太多。
他找到了噬魂王的能量连接点——不在雾气的中心，而在雾气的边缘，一个极其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节点。节点的大小只有一毫米，节点的位置每秒钟变化无数次。苏云闭上眼睛，虚空铠甲的数据板在他的意识中高速运转，计算着节点的运动轨迹，预测节点的下一个位置。三秒后，节点会出现在他左前方大约两米的位置。
他睁开眼睛。空间利刃在手中凝聚成最尖锐的形态，利刃刺向那个位置。刃尖刺中了节点。
噬魂王的雾气在节点被刺中的瞬间猛地收缩，从覆盖整片战场的大小收缩到只有一个人形的大小。雾气中露出了噬魂王的本体——一个瘦小的、黑色的、没有五官的生物。
他的比印嵌在额头上。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盘，刻着“修罗”二字。符文的纹路在急促地跳动。
苏云的空间利刃刺入比印。比印碎裂。
噬魂王的身体化作黑色的粉末。
四个王，四个战场，全部打完。
修罗环的血红色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从刺目的亮变成了昏暗的红，从昏暗的红变成了暗红，从暗红变成了灰红。
修罗道道主从虚空中走出来。
他没有坐在王座上，没有悬浮在光环中，而是从虚空中一步一步地走出来，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的路。他的身形比之前四个王都要高大，身高超过十米。他的皮肤是血红色的，但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像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深沉而厚重。
他的身上穿着血红色的铠甲，铠甲表面刻满了战斗符文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地跳动，释放出微弱的血色光环。他的手中没有武器。他的十根手指都断了一截，断口处不是伤口，而是刀刃。十根断指，十柄利刃。
他的脸被头盔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眼睛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战意。
“原初守护者。”修罗道道主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战鼓在擂动。“你们杀了我的四个王，灭了所有的卫士。现在来杀我。”
“是。”端木燕的光刃直指他。
“你们杀不了我。我是争斗。只要宇宙中还有生命，争斗就不会停止。生命在争资源，在争地盘，在争尊严，在争爱。只要有争，我就在。你们能消灭争斗吗？”
端木燕沉默了。
修罗道道主举起右手，十根断指上的利刃在血红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寒光。
“你们杀不了我。但我能杀你们。”
他冲出，速度快到凌辰的眼睛都跟不上。
十根断指上的利刃同时斩向端木燕。端木燕的光刃格挡住五根，但另外五根从他的防御间隙中穿过，划在他的铠甲上。创世铠甲的胸甲、肩甲、臂甲、腿甲上出现了十道深深的划痕。
端木燕的身体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战场的边缘。
灵汐冲过去扶他，生命能量涌入他的体内。
“我没事。”端木燕站起来，嘴角有一丝血迹。
修罗道道主的攻击没有结束。他的身体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残影，在七人之间高速穿梭。十根利刃连续斩出，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七人防御的最薄弱点。
陈坤的原初利刃格挡了三刀，第四刀斩在他的肋部。原初战衣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中涌出。
罗烈的重力巨锤砸向修罗道道主，他侧身避开，利刃在罗烈的重力铠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炎心的星焰烧向他的后背，他的左手反手一刀，利刃斩在星焰上，星焰被斩成两半。
凌辰的速度让他避开了大部分攻击，但有一刀从他的小腿上划过，星芒铠甲的腿甲被划开。
苏云的空间屏障挡住了两刀，第三刀穿透了屏障，斩在他的手臂上。虚空铠甲的臂甲碎裂。
灵汐的生命护盾在修罗道道主的连续攻击下出现了裂痕。护盾的光芒从淡绿色变成了灰绿色，从灰绿色变成了暗绿色。
“护盾撑不住了！”灵汐的声音在颤抖。
“不要撑。”端木燕从地上站起来，短刃握在手中。“所有人，不要防御。全部攻击。他一个人，我们七个人。他的刀再快，也快不过七个人的攻击。”
七人同时出手。端木燕的光刃斩向他的胸口。陈坤的利刃刺向他的喉咙。罗烈的巨锤砸向他的膝盖。炎心的星焰烧向他的后背。凌辰的光刃刺向他的右肩。苏云的空间利刃斩向他的左臂。灵汐的生命光丝缠向他的双腿。
七道攻击，七个方向，同时命中。
修罗道道主的身体在七道能量的冲击下僵住了。他的铠甲碎裂了，他的皮肤裂开了，他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但他的眼睛还有光。
“你们……打疼我了。”他的声音很低。“亿万年了……没有人能打疼我……”
端木燕的短刃刺入他的胸口。刃尖触到了比印——一枚拳头大小的血红色圆盘，刻着“修罗”二字。符文的纹路在急促地跳动。
“争斗不会结束。”修罗道道主看着端木燕。“但我的争斗，结束了。”
端木燕猛地一拧。比印碎裂。
修罗道道主的身体从中心向外裂开。血红色的铠甲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的虚无。他的血红色眼睛中，光芒一座接一座地熄灭。
端木燕收起短刃，身体摇晃了一下。灵汐扶住他。修罗环的血红色光芒开始褪去，从暗红变成灰红，从灰红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深蓝色。星辰的微光在远处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