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话音还在场地中回荡,刘醒非却已经无暇开口回应。
因为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的拳风,已经轰然砸到了他的面前。
与白塔斯彻底合为一体的骨法拳年轻人,此刻已然化身成了纯粹的杀戮兵器。
机甲的动力核心与他自身的骨法拳劲气完美同频,每一寸装甲都成了他筋骨的延伸,每一次出拳,都有白塔斯内置的电磁动力系统全程加持加速,再加上特殊合金打造的拳锋,硬度堪比陨星,一拳之威,足以轻松轰碎百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
他彻底放开了手脚,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拳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没有半分章法,却又处处透着致命的杀招。
直拳、崩拳、炮拳,骨法拳最刚猛的杀招,在机甲的加持下被放大了数十倍,每一拳落下,空气都被压缩到极致,爆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地面的合金地板在拳风的余波下,如同纸片般层层碎裂、翻卷。
刘醒非的接引大潜能,能借天下之力,能卸万钧之劲,可面对这连绵不绝、根本不给人半分喘息之机的饱和式攻击,也根本无从接引,无从卸力。
这不是单一的、有迹可循的力道,而是源源不断、层层叠加的毁灭洪流,前一拳的力道还未散尽,后一拳的冲击便已接踵而至,一旦接不住半分,整个人便会被瞬间轰成齑粉。
好在刘醒非终究是刘醒非。
数百年生死搏杀磨出来的超卓战斗经验,早已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面对这密不透风的拳雨,他的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在毫厘之间不断腾挪闪避,总能精准避开拳锋最致命的落点,将每一次碰撞的冲击降到最低。
而他那被无数天材地宝、无数次生死极限打磨出来的强横身体素质,更是扛住了拳风余波的不断冲刷,换做寻常宗师,哪怕只是被这余波扫中,也早已筋骨尽碎,当场殒命。
这等威力,别说是血肉之躯的人,就算是一辆全副武装的重型主战坦克停在这里,也会被这白塔斯的铁拳,在数息之内砸成一张扭曲的铁皮饼。
可即便刘醒非身法再精妙,肉身再强横,面对这无死角的狂轰滥炸,也终究有避不开的时候。
就在又一记裹挟着电磁洪流的崩拳迎面砸来的瞬间,刘醒非眼中金芒暴涨,体内沉寂的黄金树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黄金战法瞬间运转到极致,无数玄奥的金色符文从他周身浮现,在空中飞速交织、延展,瞬间构筑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黄金矩阵防御。
与此同时,一杆通体鎏金、刻满上古纹路的长枪出现在他手中,正是他的本命神兵——九隅。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瞬间响彻全场,足以崩山裂地的铁拳,狠狠砸在了黄金矩阵与九隅枪身之上。
金色的符文在巨力冲击下疯狂闪烁,瞬间黯淡了大半,刘醒非手中的九隅大枪,枪身肉眼可见地被砸得微微变形,枪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与颤抖,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被这股巨力推着向后滑出了数米远,脚下的合金地板被鞋底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还仅仅是第一拳。
不等他稳住身形,第二拳、第三拳……已经如同潮水般接踵而至。
每一次碰撞,九隅大枪都会发出一声颤抖的哀鸣,枪身的变形越来越严重,黄金矩阵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金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黯淡下去。
骨法拳的传人紧握机甲操控中枢,周身气血与骨劲循着独门心法运转,每一寸筋骨的发力都精准传递至驾驶舱内,与白塔斯机器人的内置人工智能完成了近乎完美的同频共振。
这台由神异局倾力打造的尖端机甲,在人工智能的实时演算与辅助下,将年轻人的骨法拳技巧无限放大,人机合一的状态下,爆发出远超常人想象的超卓战力——既有年轻人浸淫多年的骨法拳刚猛劲道,拳意透甲而出,带着摧枯拉朽的刚猛;更有白塔斯机甲本身搭载的顶尖黑科技加持,二者相辅相成,威力倍增。
只见机甲周身电磁动力澎湃轰鸣,金属关节处流转着淡蓝色的电磁光晕,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极强的电磁冲击力;指尖凝聚的物质飞弹精准锁定目标,破空而出时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同时,一层无形的静电滞化力场悄然铺开,笼罩周身范围,但凡靠近的气流与劲气都会被瞬间滞缓,极大限制了对手的行动空间。
骨法拳的刚猛拳招搭配机甲的科技杀招,招招狠辣,步步紧逼,直逼得对面的刘醒非连连后退,根本找不到反击的空隙,只能被动防守,足见神异局的黑科技果然暗藏玄机,绝非寻常兵器可比。
激战数回合,刘醒非被层层攻势逼得身形连晃,终于轻吁一口气,不再一味避让。
他周身功力骤然运转,浑厚无匹的气劲循着经脉周游全身,如江河奔涌般遍布四肢百骸,原本略显狼狈的气势瞬间攀升,周身隐隐泛起金色气芒。
只见他右手一握,一柄金光璀璨的九隅黄金大枪赫然现世,枪身镌刻着古老纹路,枪尖锋芒毕露,透着睥睨天下的霸气;左手再一拽,一柄灵动飘逸的腾蛟剑应声出鞘,剑身流转着青芒,如蛟龙蛰伏,蓄势待发。
一枪一剑,一刚一柔,一沉一灵,在刘醒非精妙的操控下完美配合,黄金大枪横扫千军,势大力沉,每一次劈砍刺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腾蛟剑灵动穿梭,刁钻凌厉,剑招变幻间锁死对手破绽,二者相辅相成,威力瞬间暴涨数倍,彻底扭转了先前被动的局面。
这场对决愈发惊险刺激,双方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时而刘醒非抢占先机,持枪舞剑展开连绵不绝的猛攻猛打,枪影剑风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攻势网,朝着白塔斯机甲狂轰滥炸;时而骨法拳年轻人稳住阵脚,施展出骨法拳连环绝技,配合机甲的电磁连击,一招快过一招,攻势如潮水般层层叠叠,丝毫不给刘醒非喘息之机。
战场之上,劲气纵横,电磁火花与剑气枪芒交织,轰鸣声震耳欲聋,每一次碰撞都让周遭空间微微震颤,看得人惊心动魄。
观战的浩瀚女王冷眼瞧着战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与狠厉:“刘醒非,刘醒非,果然厉害,这般攻势都压不垮你。”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安娜,语气骤然变冷。
“别磨蹭了,发射巨大化载具,彻底终结他。”
安娜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犹豫,眉头紧锁,面露难色:“这具巨大外骨骼兵器,是我冒着极大风险从神异局私自带出的,若是动用,我回去之后,轻则被直接开除,重则会被立刻抓捕,彻底断送后路。”
浩瀚女王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安娜:“你以为你还能在神异局安稳待下去?你长生不老的秘密,早已被美帝斯人盯上,他们对你的身体觊觎已久,你以为你还能安稳度日?若是不趁早找理由脱身,迟早有一天,你会被他们强行按在实验床上,等着被解剖研究,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安娜脸色一白,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她心中何尝不清楚这番道理。
这段时间,她早已察觉到神异局对自己的异样目光,暗中的监视与试探从未停止,浩瀚女王的话,精准戳中了她的软肋与恐惧。
沉默片刻,她终究是无奈妥协,缓缓抬手,声音带着几分颓然与决绝:“启动巨大装载部件,打开肩包、背包、裙装收纳仓,启动腿部助推器,发射!”
随着指令下达,一道道机械指令瞬间传达,安娜随身携带的数个收纳装置同时开启,一块块庞大便捷的巨大载具部件被逐一发射出去,带着精准的定位,稳稳地一一贴合在白塔斯机甲的肩部、背部、腰部与腿部,严丝合缝,宛若天生一体。
刹那间,电流疯狂接通,机甲内部电磁核心全力运转,淡蓝色的电流如藤蔓般爬满机甲全身,原本三米高的白塔斯机甲,在载具部件的加持下,体型骤然膨胀,几乎大了整整一圈,变得更加魁梧厚重,压迫感十足。
更加强劲的推力从机甲助推器中爆发而出,地面被震得微微开裂,强大的电磁力在机甲表面肆意流转,凝聚成密密麻麻的电火花,“嗞溜”作响,四处乱蹿,透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力。
浩瀚女王看着完成巨大化的白塔斯机甲,眼中闪过一丝胜券在握的光芒,再次看向刘醒非,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与威压:“刘醒非,到了这一步,机甲战力翻倍,你又该——如何应对?”
刘醒非的汗顺着额角滑落,砸在龟裂的地面上,瞬间被蒸发出细碎的白雾。
他知道自己已经撑到了人类生理的绝对极限——常态五吨的力量如千钧重担压在筋骨间,快到“意在拳先”的反应速度,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人力有尽时”这五个字,此刻像巨石般压在心头。
他纵然能以肉身硬抗机甲的重拳,能凭腾蛟剑格挡金属臂刃,可终究是血肉之躯对抗钢铁洪流。
每一次格挡,震得虎口发麻、骨骼生疼;每一次闪避,都要耗尽全身精气神去预判机械的运转轨迹,这种消耗,远比肉体搏杀来得更残酷。
对面,骨法拳年轻人的眼神冷冽如冰。
他抬手一抽,一柄通体漆黑、足有半人高的电磁斧赫然在手。
斧柄缠绕着细密的导线,斧刃处早已通上了狂暴的电磁电流,只见他手腕一翻,电流瞬间顺着斧刃蔓延,转瞬化作耀眼夺目的橘红色烈焰,热浪裹挟着尖锐的嗡鸣扑面而来。
“锵——!”
斧刃重重劈在腾蛟剑的剑刃上,本该是钢铁相击的脆响,却化作一声如活物悲鸣的颤音。
腾蛟剑剧烈震颤,剑身上的青芒瞬间黯淡几分,刘醒非只觉一股狂暴的电磁劲气顺着剑身涌入经脉,麻意瞬间蔓延手臂,连握剑的力道都弱了半分。
“静电力场,二级发动。”
白塔斯机甲的电子音毫无感情响起,淡蓝色的电流瞬间从机甲体表迸发,如蛛网般笼罩周身三尺范围。
细微的电流擦过刘醒非的皮肤,像无数根细针在刺挠,紧接着,刺骨的麻意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原本快如鬼魅的反应速度骤然暴跌,眼前的世界仿佛慢了半拍,机甲的金属巨臂、电磁斧的轨迹,都变得清晰却又难以触及。
麻意侵蚀着神经,肌肉的每一次收缩都变得迟缓,五吨的力量在麻痹下难以完全爆发,刘醒非的脚步踉跄了一瞬,防守的破绽瞬间暴露在眼前。
骨法拳年轻人眼中寒光一闪,脚下一踏,机甲背部的助推器骤然爆发出轰鸣,载着巨大化的身躯瞬间逼近。
他双臂抡起电磁斧,橘红色的斧刃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朝着刘醒非的胸口狠狠劈下!
斧刃近在咫尺,热浪几乎灼痛皮肤,刘醒非只觉呼吸一滞,所有的精气神都在这一刻凝聚到了极致。
他死死攥紧腾蛟剑,另一只手按住九隅黄金大枪的枪柄,指尖泛白,目光里却依旧燃着不灭的战意——哪怕身处绝境,他也绝不会轻易认输。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炸开,橘红色的电磁斧刃结结实实砸在刘醒非仓促横起的九隅黄金大枪上,狂暴的电磁劲气裹挟着机甲巨力,如同奔涌的海啸撞在礁石上。
刘醒非只觉胸口像是被一座山狠狠砸中,五吨的常态力量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势前竟显得如此单薄,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后背狠狠撞在厚重的水泥墙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面墙体瞬间被撞得四分五裂,砖石混着钢筋碎块漫天飞溅,尘土瞬间腾起数米高,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在废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