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胖子乐得不行,把两个娃抱过来,“来,我教你们这些都是干嘛用的。”
先拿起那把一字螺丝刀,“这个叫一字改锥,你听名字也知道,头是扁的,像个一字。它干什么用的?拧螺丝,就是那种一条缝的螺丝。”
掰过李笙的小手,让她用指尖去摸那扁平的刃口,“你摸,是不是平的?记住了,它是用来拧一字螺丝的。”
放下这把,又拿起十字的,“这个是十字改锥,头上是个十字花。你看,”他把螺丝刀竖在两个孩子面前,“这种,是拧十字口螺丝的。你拿错刀,螺丝就滑了,就把脑袋磨圆了。”
他把螺丝刀放回去,拿起那把银亮亮的小扳手,“这个叫开口扳手。你看这个口子,像个小嘴,咬着螺帽使劲一转,就能拧松。扳手这个东西有个道理:它自己从来不转,转的都是别人。”
李椽安安静静地看着,“那钳子呢?”
田宇拿起那把迷你老虎钳,张开口,在李椽面前轻轻夹了夹,“钳子不一样。钳子是管夹紧的。你想把一根铁丝掰弯,用劲掰手疼,拿钳子夹住一头,一掰,它就听话了。”
“人有时候手上没劲,就得找家伙。记住,一个人再厉害,他有两只手也有够不着的地方。工具是手和力的延长。”
李椽听完,点了点头,伸手把钳子接过去,小手握住手柄,试了试,钳嘴一张一合,灯光在牙齿上闪着细碎的光。
他没说话,但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像是觉得这玩意儿是个好东西。
李笙才不管什么道理,她早把自己那把十字改锥举起来,对着一旁的座椅扶手比划着要拧,“胖叔叔,我能试试不?”
“行,不过你得问你爸揍不揍你。”
“阿爸不揍我,只让我罚站!”
“那你觉得你要是拆了这扶手,你爸让你站多久?”
“阿爸,阿爸。”李笙揪着小辫子,想了想,转头问李乐。
“啊?”
“站多久?”
“多久?你要是拆了,就一直站着吧。”
“哈哈哈,你这人,你得鼓励孩子有探索精神。”
“感情不是探索你的车?”
“对!”
“对个屁!!”
田胖子搂着两个娃,小声嘀咕,不知说了什么,李笙“嘻嘻嘻”捂嘴直乐。
“诶,胖子,你又教什么坏事儿。”
“没,我能教啥,坏事儿得马大姐来,诶,还有多远?”
李乐“嘁”了一声,“十分钟。不过,你一来就直接去那儿,里头不是还没弄好么?”
田胖子听了,把自己往后座靠垫上一掷,整个车身跟着微微晃了一下。
李笙趁机从他腿边爬过去,一屁股坐在他肚子上,田胖子也不躲,就由着她在肚皮上折腾,两只胳膊摊开,大脑袋往车窗边一枕,说,“不急不行啊。”
李乐听出田胖子话里有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咋了?”
田宇没接话,闭上眼睛,像是被车里的暖气熏着了,又像是在盘算什么事。
李笙趴在他肚皮上,听了一会儿“咚咚”的心跳声,忽然说,“胖叔叔,你肚子里有只鸡。”
田宇睁开一只眼,“不是鸡,是鸡的魂。你爸说了,下辈子我要投胎当烧鸡。现在那只烧鸡正在我里头等着扒我的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