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
“跟我玩这一手?”
“耍赖?”
“来,你死给我看!”
面对这样的局面,中年干部毫不在意,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居高临下的姿态越发明显,满脸都是嘲讽和不屑,唯独没有一丝紧张和担忧。
“吓唬谁呢?”
“那个谁,老鲁是吧?”
中年干部眼神一抡,就揪住了鹌鹑一般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包工头老鲁。
“来,你告诉她,在你们工地上,死一个人,赔多少钱?”
“赔,赔几万块吧……”
老鲁战战兢兢地说道。
“那要是自杀的呢?”
“自杀的……不赔……”
中年干部大笑,转头望向刀小凤,讥讽地说道:“听到了没有?自杀的一分钱不赔。你死就死,吓得了谁?”
“我们可是依法办事,你自杀关我们什么事?”
老鲁急忙对梁平凡说道:“老梁,管管你老婆,不要搞这种……这两年我对你不错吧?让你老婆死在我这里,这不是害我吗?”
“再说了,你们不是想要找回孩子吗?我记得你被抱走的是个儿子吧?你大的那个是个女儿,还有病,你老婆就这样死了,还怎么找回儿子?就算找回来了,谁来带他?谁来照顾他?”
“你说是不是?”
“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要冲动嘛,听政府的,听领导的,还有两千块钱拿呢……你在我这里做工的钱,我也全都算给你,一分不少你的。”
“你们先回去休息两个月嘛……”
不得不说,老鲁这个包工头,做思想工作的水平,还是很不错的,比中年干部要强得多。
这番话一出口,效果立竿见影。
刀小凤顿时就犹豫起来,她本来也不是非死不可。
梁平凡急忙上前去,一边劝解一边从老婆手里夺下了刀子。
中年干部立马一挥手。
一群人蜂拥而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摁住了梁平凡和刀小凤,从梁平凡手里把菜刀抢了过去,双手反背,上了约束带。
“特么的,敢跟老子耍横……活得不耐烦了?”
铐住梁平凡夫妇,中年干部心里还觉得不解气,这些万里之外来的乡巴佬,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忤逆老子?还敢用自杀来威胁老子?
简直了!
中年干部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这种来自蝼蚁的反抗,尤其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难以忍受。
当即上前,抡圆胳膊,“啪啪”就甩了刀小凤两记耳光,刀小凤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瘦削的脸颊,顿时便红肿起来,心中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忍不住放声大哭。
她双手反铐,眼泪不绝而下,连擦都没法擦一下,委屈到了极点。
原本老老实实“束手就擒”,一点都不敢反抗的梁平凡一下子就红了眼珠。这些年,因为大女儿病重,小儿子一出生就被强行“抢走”,两口子又要告状又要维持生计,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刀小凤始终和他不离不弃,他在北都打工养家,瘦弱的刀小凤在家里照顾父母女儿,种地种菜,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庭。
两口子算得是患难夫妻,相濡以沫。
每年春节回家,和妻子女儿团聚的那半个月,是梁平凡生命中唯一的温馨时刻。
现在,妻子当着他的面,被人打肿了脸,连眼泪都没人帮她擦一下!
突然之间,一声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的嘶吼,血灌瞳仁的老实人梁平凡,猛地冲上前去,张开嘴,一口咬住了中年干部的胳膊。
中年干部猝不及防,痛得杀猪般大叫起来。
下一刻,他的手下们便一拥而上,棍子拳脚不要命似的往梁平凡头上身上招呼,顷刻间,梁平凡就被打倒在地,血流满面。
刀小凤尖叫着,奋不顾身地扑在梁平凡身上,用自己瘦弱的身躯为丈夫承受着雨点般的拳脚和棍棒。
这一下,躲在工棚里的十几个老乡,再也忍不住了,不顾一切地冲出来,呐喊着加入混战。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战斗的结果并没有什么悬念,十几个乡下来的老实农民,毫无组织度可言,自然不可能是一大群持械青壮年男子的对手。
何况这群人一看就是老手,常年从事这类抓捕殴打工作的,手里还有棍棒武器。
双方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几分钟之后,胜负分明,所有老乡全部被摁住,不论男女老人,通通双手反铐,一个个披头散发的,不少人被揍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也不在少数。
“特么的,找死啊……”
中年干部更是怒发如狂,右手捂着自己被咬伤的胳膊,冲上前去,朝着依旧趴在地上的梁平凡刀小凤夫妇,抬腿就是一顿狠踹,脚脚到肉,毫不容情。
梁平凡刀小凤夫妻双手反铐,没有丝毫抵挡之力,被踹得满地乱滚,声声凄厉的惨叫传出老远,四周围观看热闹的工人们全都露出不忍之色。
老鲁虽然同样吓得面如土色,依旧还是硬着头皮上前相劝。
“冯主任,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再打,就真的死人了……”
把梁平凡和刀小凤打死在这里,冯主任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但他自己,必然是第一个倒霉的。
冯主任是大人物,上边有人保,他一个岩门来的小包工头,谁来保他?
就算不抓他去坐牢,赔钱也要赔死他!
“你特么的……”
冯主任正是盛怒如狂,反手一记耳光就狠狠甩在老鲁脸上,打得老鲁一个踉跄,倒退好几步。
“都是你这个家伙,私自收留这帮盲流子。”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在这给老子装好人!”
“来人!”
“把这个家伙也给老子铐起来,一起带回去。”
手下轰然答应,又是一拥而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老鲁双手往背后一拧,约束带死死铐住了他的手腕。
有人还重重在老鲁屁股上踹了一脚。
“特么的,把这群混蛋都给老子带回去。”
“敢咬老子?”
“一群疯狗!”
“特么的,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