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周教授虽然没有从政，但搞国际金融的，对时政的判断都很到位，在揣摩人心这个方面，水平很高。
卫江南对他的提醒，深以为然。
这些年，卫江南在官场上勇猛精进，看似横冲直撞，实则每走一步都看得很远，尤其是关键环节，都是提前布局，很少打无把握之仗。除非是那种猝不及防的遭遇战，才需要拼临机决断的反应能力。
晚上九点多，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卫江南总算是有时间去见一见黎永富了。
黎永富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朝着刘永恒发飙。
是的，哪怕是如此重要的接待任务，刘永恒都“请假”了，把工作交给其他同志，他自己全程陪同黎永富，防着他发疯。
这就叫拎得清。
知道自己真正的根脚在哪里。
你想着在省长、省纪委书记这些大佬们跟前露个脸，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留下一个好印象，将来能得到提拔重用吗？
问题你要是把卫江南亲口交代给你的任务给办砸了，那你在安平关旭明面前露十个脸都没用。
不要说提拔重用，能不能保得住现有的位置都难说。
不管是官场还是职场，都要牢记一点，你的直属上级，也就是俗称的顶头上司，有且只有一位！
先和他搞好关系，然后再考虑其他。
“刘秘书长，你们到底想要拖延到什么时候？”
黎永富歪七扭八地靠在豪华套间客厅的沙发里，一只脚搁在沙发上，另一只脚则搁在茶几上，嘴里叼着香烟，斜眼乜着刘永恒，怒气冲冲地问道。
一名衣着暴露，长相和身材都在八分以上的少女，看年龄也就是十七八岁，正跪在他身边，给他轻轻敲着大腿。
而另一名同样漂亮，年龄也差不多，同样衣着暴露的少女，则站在一侧，给黎永富捶打着肩膀。
作为西北省第一衙内，黑社会流氓恶势力第一大哥，永富公子还是很有派的。去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保镖如云，美女贴身服伺。
享受的都是最高等的待遇。
坐在一侧单人沙发里喝茶的刘永恒，耐着性子说道：“黎主任稍安勿躁，情况我已经向你反复说明过了，卫书记今天确实有非常重要的接待任务，安平省长，关旭明书记都来了岩门，还有许多专家学者，卫书记必须全程陪同。”
“我已经电话请示过卫书记，卫书记答应今天晚上一定会过来和黎主任会谈。”
“卫书记言出必践，这一点，黎主任完全可以放心。”
说着，刘永恒放下茶杯，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
实际上，刘永恒在这里陪了黎永富好几个小时，一杯茶都没有喝完，多数时候都是端起杯子沾一沾嘴唇，做个样子罢了。
他可不想当着黎永富和两个年轻女孩的面，频繁地起身上厕所。
那不但是很失礼的行为，也有失身份。
“卫书记应该快过来了……”
根据刘永恒的经验判断，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卫江南不会再去拜访贵客。毕竟不能影响客人们的休息。
黎永富冷笑着说道：“你这个话都说了八百遍，老子耳朵都快要听出茧子来了……刘秘书长，你们要是继续这样子敷衍，一点诚意都没有，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你们想要搞四国大贸易区，没有我们西北省配合，你们找谁都没用。”
“你要不信，你就把我这个话告诉盛龙的大人物，就说是我黎永富说的，你看我怕不怕！”
饶是刘永恒脾气很好，听了这样狂妄的话，也是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腮帮子鼓了又鼓，岩门“三字经”几欲脱口而出。
幸好这个时候，刘永恒的电话响了起来。
刘永恒急忙摁下接听键。
“秘书长，书记马上就到了……”
电话那边，传来市委一秘丁杰明的声音。
刘永恒顿时大喜，对黎永富说道：“黎主任，书记马上就要到了……”
言下之意就是说，你赶紧坐端正一点儿，别在这个二流子模样。
一边起身，去给卫江南开门。
在刘永恒想来，黎永富哪怕再混蛋，到底也是安浪国省委书记的儿子，这基本的教养和礼仪总是在的。
毕竟不是真的草莽出身。
谁知永恒秘书长还真就高估了黎永富。
这边厢，他刚打开房门，将卫江南迎进屋内，那边就响起“啪啪”的耳光声和黎永富的叱骂声。
刘永恒愕然回头。
只见黎永富正抓着那个跪在他身边的少女，揪着头发扯了起来，抡起胳膊，就是几个耳光狠狠抽了上去，边打边骂。
“狗东西！”
“臭婊子！”
“你敢不听老子的话？”
“老子抽死你！”
“杀你全家！”
看得出来，黎永富是真打，几个耳光抽上去，少女娇艳的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鲜血。
原本就紧张万分的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打吓懵了，浑身哆嗦着，也不敢哭，只是口齿不清地不住求饶。
说的是安浪话。
但黎永富说的却是华夏语。
“下马威”的痕迹不要太明显。
刘永恒勃然大怒，一张脸涨得通红，怒喝道：“黎永富，你干什么？”
“这是在华夏国，不是你们安浪国！”
这个混蛋，简直了。
他还真敢啊！
“你再行凶，把你抓起来！”
黎永富“哈”地一声怪叫，牛眼一瞪，胳膊一扬，将柔弱的少女狠狠甩了出去，“噗通”摔倒在地，少女顾不得呼痛，挣扎着爬了起来，跪在那里，朝着黎永富“咚咚”地磕头，嘴里快速说着安浪话，显然是在求饶。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触怒了这个煞星。
黎永富看都懒得她一眼。
这种就是“耗材”，西北省多的是，他想搞谁就搞谁。谁敢反抗，真杀全家。
一双血红的眼珠子恶狠狠地盯着刘永恒，冷笑着说道：“来啊，抓我啊！”
“你还真以为老子怕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