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别墅密议之时,向雍的电话打到了苏定国这里。
“定国,今晚上有时间的吧?来金秋园,我们一起吃个晚饭。请江南一起来。”
鉴于向雍和苏定国之间的关系,说话已经尽可能直白了。
实话说,向雍真的是太忙了。
先前他偶尔还有时间离开金秋园,和苏定国一起在会所用餐,再聊上一会儿。这阵子,连这么点外出吃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会议临近,需要他协调的工作实在太多,他现在就算把自己劈两爿儿,也忙不过来。
尽管他的新职务还没有正式明确,但有很多工作已经开始接手。
他现在和苏定国等人沟通,打电话居多,只有特别重要的工作,需要当面沟通,才会直接请去金秋园,一起用餐,边吃边聊,算是将时间利用到了极致。
当然,也只有苏定国等少数几个人,有这样的待遇。
其他人,就算必须面谈,那也是安排三五分钟,最多十来分钟,谈完你赶紧走。没有半句虚言客套。
点名道姓让苏定国带卫江南一起去,毫无疑问,是为了达尔国那个事。
其实这事吧,向雍完全可以单独召见卫江南。
这是对苏定国的尊重。
除了公事对接之外,向雍和苏定国之间的私人关系,也是主要原因之一。随着卫江南崛起的势头越来越明显,向雍在欣赏卫江南的同时,也在用这种方法,再一次“提醒”卫江南,千万不要忘了你的根脚在何处。
没有苏家背书,没有苏定国姑爷这个身份,凭着你折腾的这些事,任意一件都够你喝一壶的。
卫江南这段时间,一直留在北都。
达尔国事件不弄出个正经结果,他都不太可能回岩门去。
这个事件,已经足以对国际国内局势造成相当大的影响了。在北都,引发了许多世家大族内部的激烈讨论,并且已经有人在付诸行动,打算利用这个事件来达成家族的某些目的。
不过苏定国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江南书记正优哉游哉地抱着儿子,陪着博士老婆在公园玩耍。
这个情况,苏定国并不知晓。
哪怕翁婿至亲,卫江南也不可能事事向苏定国禀报。
“好的,爸,我正和曦曦带着笑笑在公园玩碰碰车呢……行,我这就回去。”
卫江南笑哈哈地答道,丝毫都不见紧张。
“好,你直接来我单位。”
苏定国平静地吩咐了一句。
挂断电话之后,禁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浮起一丝笑容。
他这个姑爷,虽然年轻,气度已成。
换一个人,遇上这种大事,那不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倒好,带老婆孩子上公园玩儿去了,还玩的碰碰车。
下午五点五十分,苏定国的专车,抵达金秋园。
秘书人员引领着他们,去往向雍的办公室。
进门时,向雍还在给一位秘书人员交代工作,又拿起钢笔,就这么站着在秘书人员递过来的文件上签字。
当真是忙得一塌糊涂。
幸得他和苏定国卫江南都是“老熟人”,倘若是第一次邀请别人共进晚餐,如此作派,多少有些失礼。
等秘书人员离开,向雍才笑着上前和苏定国卫江南握手,请他们入座,同时自己也坐下来,伸出双手,狠狠在脸上揉搓了几下,有些歉意地说道:“定国,江南,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工作确实比较多。”
仔细看去,他虽然依旧精力充沛,斗志昂扬,但神色之间,终究不免露出了疲惫之意。
卫江南主动道歉:“主任,真是抱歉,达尔国事件,让您费心了。”
原本各项准备工作就够向雍忙活的了,约翰国和达尔国还要突然捣蛋,平白给他增加了许多工作量。
向雍摆摆手,说道:“我们现在企业出海,势不可挡,西方国家迟早是要坐不住,出幺蛾子的。约翰国一贯充当急先锋……也好,就和他们见个真章。”
苏定国和卫江南禁不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安心的神色。
向雍这话,其实就代表着一种明确无误的态度。
仔细想想,倒也正常。
倘若金秋园这边,对达尔国事件的处置有不同意见,早就明白告诉卫江南了。沟通方面,是不存在任何障碍的。
当此之时,必然是齐心协力,上下一心的。不可能在这种细节方面还出现什么误会。
秘书人员还没有把饭菜送进来,向雍突然问道:“江南,陈思健这段时间和你联系过吗?”
卫江南微微一愣,怎么突然之间,聊到陈思健身上去了?
“有的,主任。”
“我们大约每周电话联系一次。”
卫江南老老实实地答道。
他和陈思健关系好,并非什么秘密,也没有必要隐瞒。
而且辽钢集团在达尔矿业占股五亿刀,借款五亿刀,既是大股东又是“大债主”,达尔矿业出这么大的事儿,陈思健关心事态进展,乃是理所当然。
“嗯,你有时间的话,跟他聊一聊,汉西省的工作。”
卫江南再次一愣。
汉西?
陈思健要去汉西?
不是说奉城或者冰城,要不就是雍梁或者中原吗?
怎么一下子跳到汉西去了?
汉西那边,似乎并不是陈家的“主场”。
如你所知,再顶级的世家,其影响力外延也是有极限的。陈家固然很牛,但依旧有很多省份和行业,他们影响不到,或者影响力较弱。
见卫江南犯愣怔,向雍便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说道:“是某同志提出来的,让陈思健去汉西,副书记吧。有可能让他定向分管一些纪委或者政法系统的工作。”
卫江南脑子转得飞快,汉西的相关情况,瞬间就在他脑海里有了大致印象。
好吧,这是有人在给陈思健下绊子了。
让他去得罪人的。
陈思健的未来之路,原本规划得明明白白,在省委副书记的岗位上工作一段时间后,取得一定工作成绩,顺理成章地接任省长。
而现在,如果让他去汉西的话,那这条本应该顺畅无比的道路,未必就不起波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