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夏黎私底下里挤眉弄眼逗儿子失败后,怀里抱着小海獭,站在陆母房门前,抬手敲响陆母的房门。
“进。”
门里很快就传来陆母有些干练又很温柔的声音。
夏黎推门进去,就见到陆母把手里的包放到门口,伸手接过她怀里的小海獭,转头表情毫不意外地看向她。
陆母声音慈和:“黎黎,找妈什么事?”
刚才在殡仪馆的时候,自家这儿媳妇就对她爸挤眉弄眼的,而且还非说要留下来一天。
想也知道这孩子应该不是想让她和小海獭沟通一下感情,毕竟昨天晚上小海獭都已经在他们房间里睡了一夜,早上的时候也是她带小海獭,要沟通感情也算是轻微沟通过。
他们家这儿媳妇可不是个什么太过于小儿女情长的人,估计压根就没想过让她跟小海獭拉近关系这一茬。
等过几天定远回来,俩人分的房子下来之前,肯定还是得回来住一段时间,到时候再交流感情也不迟。
夏黎眼巴巴地看着陆母,眼神里充满了诚挚的“我给领导提意见,希望领导采纳”的举荐人作态。
她语气相当诚恳地询问道:“妈,你觉不觉得咱们改革开放初期,社会环境稍微有点乱?”
陆母有些纳闷为什么自家儿媳妇跟自己说这些,毕竟无论是她还是她儿媳妇,都不是管治安的。
难不成是因为之前被袭击的事?
陆母心下有了猜测,便开口顺着夏黎的话说:“嗯,毕竟改革开放主要的就是开放,各种产业新兴起来,各行各业的人都有,外地人口也到处流窜,组织上现在对老百姓们的管控没有以前那么严,肯定不会像以前那么安稳。”
夏黎一看自家婆婆那淡定的表情,就知道她这婆婆应该早就有预料,她要“求上门”才会这么淡定。
她也不掀开彼此中间蒙着的那层遮羞布,点点头,一脸真诚地肯定道:“确实如此,来来回回往来的人实在太多,都不知道是什么人,社会环境肯定会乱一点。
但这还仅仅只是最常规的一方面。
另一方面,随着改革开放,许多外国人都来了华夏,甚至还有一些外籍华侨回国,准备在华夏大干一场。
乃至有些偏远的小国家也会有人偷渡来华夏,以求脱离战乱的日子。
这些人全都没在国内的户籍科进行登记过。完全就是社会安定的隐患。
如今华夏人口流动量这么大,而且鱼龙混杂,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做一次人口普查。
否则一旦这些不安定因素在某一时间点共同爆发,那对华夏的社会稳定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夏黎虽然是想给那个组织的人挖坑,可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却一点都不虚。
在她眼里,现在的华夏积贫积弱,简直落后到不能再落后,但在一些正在战争、朝不保夕、今天或着明天都未必能见到太阳的那些国家的人眼里,那华夏可就算是一个太平之地。
就西南边境那边,挝国、缅国和越国往华夏跑的人绝对不少,不想出乱子,进行人口普查是早晚的事。
只不过她想钓鱼,才把这事提前披露了出来。
陆母听到夏黎这话微微蹙眉,仔细顺着夏黎说的那些想了一下,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虽然对夏黎没有黎秀丽那么了解,但也知道自家儿媳妇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她今天提出人口普查这个事绝对有别的想法。
她抬头看向夏黎,有些疑惑地询问道:“你是想让我向上面提出进行人口普查?
咱们建国以后一共做了两次人口普查,上一次还是1964年,现在又过了十几年,也确实是该好好摸摸底了。
这事虽然不归我们妇联管,不过我可以跟统计局的同志说一说,那边应该会有回应。
你爸和统计局副局长的关系还挺好的。”
这么说着,陆母想起自家儿子走之前和自己嘱咐的话,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自家儿媳妇:“黎黎,你能告诉妈你做人口普查要干什么吗?
有没有危险?需不需要咱们提前做什么准备?”
儿子不在家,儿媳妇真在他这出点什么事,她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儿子和亲家夫妻俩。
夏黎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好像就是国家上榜的通缉犯。无论走到哪里,碰到谁,人家都觉得她是恐怖分子,要做危险的事。
不过此时她却并没跟陆母绕弯子,而是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满脸无奈地图穷匕见:“那当然是让华夏更安定了。
也不用做什么,就是想妇联和各居委会、供销社、厂矿医院的保卫科人员稍微知会一下,一起联手合作进行这场人口普查,并顺带问一些问题。
比如说菜场近期是否有某种便于携带、高能量食物销量异常?
医院和医务室近期是否有人异常地购买纱布、碘酒,或治疗不起眼但影响行动的伤,诸如崴脚或者是烫伤?
修车铺和加油站近期是否有非运输公司的自行车,或摩托车频繁进行长途性能检修?
邮局有无寄往同一地区,或同一类收件人的信件突然增多?
等等这些,一切有违常理的蛛丝马迹。”
陆母也是老一辈革命战士,一听夏黎这话顿时敏锐地察觉到了夏黎的意图。
她眉皱得更紧。
“你是想要调查出袭击你的那个组织里面的人?”
夏黎对陆母点头,没丝毫隐瞒地回应:“对。”
陆母的眉头皱得更紧:“那个组织的人隐藏在各行各业中,擅长用各种意外的手段在科研人员身边制造意外,以此达成刺杀的目的。
有了之前你们回来在火车上的那些阴险手段后,目前组织上已经开始重新彻查之前那些死于意外的科研人员,到底和那个组织有没有关系了。
可如今想靠人力去一个个排查意志坚定的劳动者几乎不可能,他们的身份就是他们最好的伪装。
就算知道食物供应和运输供应,以及医疗供应,怕是也很难找到那些人。
说不定那个组织的人中本身就有从事这些职业的人,并不需要在外面采购。”
夏黎点点头,一副十分认同对方观点的模样,可开口时的话却完全向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确实没办法断定就是那些人,但这些行为异常的人,必然有古怪。
我们的优势不是去‘找人’,而是去察觉系统的异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排查一下总归能让人安心。
但这事如果是我,又或者是我去找黄师政委以及陆定远向上面提这个建议,那些人必然有防备。
但您就是妇联的人,虽然和统计局没有什么太大关系,但妇联见到的社会乱象比正常人多得多,能想到对上面提人口普查的意见看起来比我提自然多了。”
陆母虽然觉得夏黎想要靠着这种只言片语的碎片信息,倒推出那个组织的人到底在哪有些不太靠谱,毕竟全国范围内信息量实在太大,想要去分析都不好分析。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重拳出击总比引颈就戮强。
就算抓不到那个组织的人,说不定还能抓点隐藏在华夏内部的特务呢。
她果断点头,目光温和地看着夏黎,嘴角牵起一个笑容,答应得十分爽快:“行,这事妈去跟上面提,保证给你办下来。”
夏黎得到保证后,立刻收敛了脸上那严肃的神色,想要笑嘻嘻,又立刻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对陆母道:“妈,你这是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