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医老爷子对夏建国一番询问过后,这才收回为夏建国诊脉的手。
他靠坐在椅背上,凝眉似是思索一番,伸手捋了一下自己长长的白胡须。
想了想,他又再次对夏建国道:“把左手手腕再放上来一下。”
夏建国也被老神医这表现整的有点慌,立刻就照着做。
夏黎见到他这样,心里顿感提心吊胆。当年上战场的时候,她都没感觉到这么害怕。
她单手搭在夏建国身后的椅背上,身子向前探,视线焦急地看向老神医,语气急切地询问道:“大夫,我爸这病能治吗?”
老头收回搭在夏建国手腕上的手,叹了一口气,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道:“魂不守舍,魄不归位。
这是魂先走,魄后散。不是痴,是神不在了。”
夏黎:……???神神叨叨的,这么不靠谱的吗?
夏黎听到他这神神叨叨的回答,脸上的表情瞬间就裂开了。
他刚才还觉得老大夫三针就把人给救回来,挺厉害的。现在看这神神叨叨的,哪像是个医生?!
夏建国得到了老大夫对他的评价,反手一把摁住自家闺女放在他椅背后的手,心里虽然早有准备,但依旧难免有些难过,他抬眼,视线询问地看向老大夫,抱着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再三确认道:“是不可逆的吗?”
老爷子从小学医,这辈子也活了好几十年,见过太多各种表现形式的患者家属了,倒是没在意夏黎此时的反应,而是用略显怀念的视线看向夏建国。
“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没少遭罪吧?身上的旧伤挺多的,心脏的病也是从那会儿得的根。
我四师兄当年也下山了,可惜他没能从战场上回来。
你能从战场上下来,还挺过了那些艰难的岁月,已经是上苍曾对你的偏爱。
只不过那些年到底还是亏了身体,心脾两虚,这是天年到了,命火弱了,三魂开始离体。不是病,是归途。”
夏黎听到“封建糟粕”说这话,顿时就有点想掀老头摊子的冲动。
西医那边还只说保守治疗,他这直接给她命火弱了是归途,好像一下要把人撅到奈何桥似的。
真不是危言耸听!?
可哪怕心里再生气,他也知道陆定远他爸给她介绍的医生,不可能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
他可能是不擅长治她爸这种病,但不可能一点医疗水准都没有。
夏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那股上涌上来,已经到了嗓子眼,想要喷薄而出的火气。
她放在他爸肩膀上的手微紧,视线期盼地望向老大夫,凝声询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需要珍稀药材,或者是珍稀物品,又或者是需要花费大量金钱也没事,我都可以想办法。”
对方是道医,肯定是道观里下来的。如果要是道观想要塑金身,它也不是不能塑,重新盖个观问题不大。
她有点怕是中间人介绍,对方不好意思管她要钱,才弄一些神神叨叨的话吓人。
神医老爷子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一打眼就能看出来夏黎对他的话并没有全信。
甚至有可能觉得他这么说是为了多要钱,才会是现在这种反应。
但人家女娃娃问的语气挺礼貌的,也是真的孝顺,担心老人健康,他也便没跟夏黎计较。
只抬手虚空在屋子的墙壁上画了一圈,指着那有着密密麻麻小抽屉的药材柜道:“我这里的珍稀药材比别人的地方齐全得多。
你爸这病,我确实没有治好的办法,你要是不信我的话,可以去找别人再看看。
在我这里不能逆天,只可以安神定魄,延些时日,让他没有那么快地将其前尘往事全都忘却。
魂不守舍,魄不归位,我确实没办法。但他心脏上这病,我可以帮他缓解一番。”
夏黎:……
能治她爸的心脏病,让心脏病缓解,她确实开心。可问题是,他们这次来治的是她爸的疑似老年痴呆啊!
这病不治好,早晚都是事儿!!!
夏建国依旧按着自家闺女的手腕,顿时朝神医露出一个笑容,声音明显带上了几分惊喜:“那就麻烦神医了。”
神医对夏建国点点头,指了指旁边一个床位。
“躺上去,我给你针灸。”
说着,手上刷刷刷地开始开药方,开完之后,将药方递给靠在墙上,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小徒弟。
“抓药。”
身为医者,能做的他已经全都做完了。这对父女还带了那么多守卫的人,一看家里就不缺钱,估计也不差这点药。
现在许多人都认为中医是糟粕,道医更是糟粕中的糟粕,只信西医,不信中医,更不信道医。
药给他们开回去,他们自己喝不喝全看他们自己。
一场针灸下来,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大概也就十几分钟。
医馆原本8:30开门,结果因为早上夏黎和人吵架,把人家医馆的门砸开,还把神医老爷子从睡梦中嚯楞起来被迫看病,7:30的时候,就已经带着夏建国一起从医馆里出来了。
一行人回到夏建国家,才刚刚8: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