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有计?
史红岩这么问了,客厅的气氛短暂沉寂下去。
几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
其实他们的办法跟孙展英所想的是差不多的,想通过一些方式和手段,绕开杨东的手掌,帮助史元庭脱罪。
既然没有罪了,你杨东也就不好严肃处理了,师出无名。
但赵达功说不适合,那就只能重新想办法了。
这个时候他们无比希望省委政法委书记,或者主管公安的副省长是赵达功就好了。
可惜赵达功这个副省长不分管公安系统工作,他负责的是协助省长工作,没有具体分工,等待省长指派。
这也是源自于赵达功的资历不够,他成为省委常委就已经算破例了,更别提担任副省长职务。
“我倒是有个想法。”
许久之后,钱均犹豫后开口。
顿时,大家纷纷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快说。”
史红岩急不可耐地开口,朝着这位省政府参事办公室主任催促问道。
钱均朝着史红岩开口道:“老书记,我觉得还是要从杨东身上琢磨,下手。”
他刚才犹豫,犹豫的原因就是要不要从杨东身上下手。
“怎么个下手法?”
史红岩皱起眉头,看向钱均。
从杨东身上下手?
虽然他之前跟赵达功通话时候咆哮,称呼杨东为竖子,但他很清楚杨东的实力。
钱均却提议从杨东身上入手?
这?
赵达功也眯起眼睛,看向钱均。
不过他城府深,暂未开口,而是静静倾听一下,钱均有什么好办法。
“杨东握着元庭的把柄,甚至正在挖掘元庭违法犯法的证据。”
“那我们为什么不去挖掘一下杨东违法犯法的罪行呢?”
“就算挖掘不到杨东违法犯法的罪行,至少也得有错处吧?或者得有个软肋吧?”
“只要我们拿捏住了这个软肋弱点,应该就可以谈判了,把杨东拉到谈判桌上面,大家唇枪舌战谈一谈,应该会得到不错的结果。”
“杨东如果不想让自己身陷囹圄,深陷舆论旋涡,那必须妥协。”
“这就是我的不成熟的想法。”
钱均说到这里,看向赵达功。
他知道赵达功是智谋双全,对比史红岩,段位更高。
所以他这个想法只需要得到赵达功的肯定或者意见就可以。
“史老觉得如何?”
赵达功却没有立即表态,自己老领导(亲家)还未表态之前,他不方便率先表态,反客为主。
“找杨东的把柄?”
史红岩皱起眉头,看向赵达功,后看向钱均。
“时间上来得及吗?”
史红岩想了想后,突然开口问道。
呃?
赵达功一愣,不可置信地望着史红岩,望着自己这个老领导,亲家。
他的脑筋是怎么长的?
他竟然考虑的是时间上来不来得及?而不是合不合适做。
杨东岂能是好惹的啊?
曾经跟杨东共事过,也见过杨东做事的他,很清楚这一点。
赵达功觉得自己不应该沉默下去,不然史红岩为了救爱子,没准真会同意。
“史老,不可。”
赵达功开口,朝着史红岩伸手打断。
“怎么不可?”
史红岩皱起眉头看向赵达功,很是不满。
赵达功已经不止一次阻拦自己了,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在电话里面屁股歪了。
第二次是刚才孙展英所想的办法被赵达功否了。
这是第三次,又是被赵达功否了。
“你于和伟?”
我欲何为?
赵达功愣了一下?苦笑一声到:“史老,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只是站在咱们自己人的角度看待问题。”
“那杨东岂能是好对付的?苏系更不是好对付的啊。”
赵达功无奈之极,自己要不是忌惮杨东,绝对不会如此谨慎。
“杨东不好对付,我史红岩好对付?”
“他苏系不好对付,你秘书帮好对付?”
“是不是遇到杨东,遇到苏系,你赵达功就想明哲保身了?”
“咋?杨东那小子是不是跟你协商好了,你女儿芳芳不论,专门惩罚我儿子史元庭?”
史红岩也不是傻子,一下子就猜到了关键处。
如果不是这样,赵达功怎么可能如此“懈怠”
“史老,真不是这样,你可别被元庭这件事冲昏了头脑。”
赵达功连忙开口,朝着史老劝道。
“我所思所想,都是为了咱们着想。”
史红岩冷哼一声,淡淡地道:“那你觉得钱均提议如何?”
赵达功见史红岩这么问自己,内心无奈,但却不能直接否了,不然史红岩绝对要爆炸。
当着自己这么多左膀右臂面前,他发脾气,对自己可不是什么好经历,会让这些左膀右臂见到自己的丑态。
下属发现领导的丑态,这是最尴尬的事情,他们事后也会惴惴不安。
“我觉得钱均提议不错,但正如史老您刚才问的那样,时间是来不及的。”
“杨东本身就持身自正,想要找到他的把柄,之前巡视组的组长陈海东,又不是没试过,结果如何?”
“就算想找杨东的把柄,也并非一时一刻能做到的,至少得三五个月吧。”
“可是元庭现在正被好几个地区的公安局的局长,副局长盘问,问询,万一元庭扛不住了,真交代了一些东西,那可就悔之晚矣。”
“史老,现在要做的是让杨东高抬贵手,而不是加深杨东的怒火,增加双方无谓的碰撞啊。”
赵达功无奈极了,史红岩这种质量的领导,如果是放在今天的话,是断然不可能成为副部级的。
素质不行,能力不行,城府不行,方方面面都不行。
这也跟以前从政环境有关系吧,八九十年代,毕竟是最乱的时候。
“你说的…有道理啊。”
史红岩皱眉听完了赵达功所说的道理,也不得不赞同赵达功。
赵达功见史红岩终于是被自己思绪带走了,也是松了口气,然后连忙开口道:“如今之计,只一个半计谋。”
“一是您发动您的关系网,找老书记了,希望老书记劝一劝杨东,高抬贵手。”
“要么,就用另外的半个计谋,也就是先前孙展英所说的这个,通过政法系或者公安系来施压迎松市,先把刑事案撤掉,至少不会威胁元庭了,不会让元庭判刑多年。”
“您觉得该选哪个?”
赵达功沉声开口,问史红岩。
史红岩一听这话,直接站起身来,朝着赵达功开口道:“选第二个。”
他一点都不犹豫,直接选第二个。
至于去找老书记?
他倒是可以找,也能见到。
但问题是自己所剩人情就这么多,面子就这么大,找了这一次,今后就没机会再找了。
人面子用了就没了,所以有些香火情是很容易断的。
这里所说的老书记,就是杨东的师公李富海。
杨东师公是所有吉江省这几届领导的老领导,老书记。
包括史红岩在内,都是被杨东师公领导过,提拔过的。
别看史红岩年纪,比杨东师公还要大个三四岁。
但他级别远远不如后者。
当年他担任北春市长的时候,杨东师公就已经是省委书记了。
等他担任北春市委书记之后不久,杨东师公就已经调走了。
若论资历老,无人能够比杨东师公。
但正因为如此,史红岩对这位大领导,又敬又怕,又有些自卑,不敢去找。
也怕这一份香火情,就这么断了。
所以还是先通过政法或者公安来调解一下吧。
如果还是不行,只能去找老书记求饶。
呼…
赵达功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史红岩还不算蠢。
“但是,我要见杨东!”
赵达功这个心情啊,就像是过山车一样啊。
他刚松口气,可紧接着就听史红岩这样说。
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