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可笑的坚持，在力量面前坚持很可笑。
在利益面前坚持更是愚蠢，但那又怎么样。
她不要与他们相同，哪怕面临的是失败。
寒冰自天羽晴空身体浮现，一道冰凰的虚影出现在她身后，天羽晴空双手掐诀，全力以赴。
仙法：冰霜玉绝。
冰凰长鸣，在场域的加持下冰冻星空，往雷古空飞去。
玄雷奔袭，将冰凰劈碎成两半，下一刻玄雷往天羽晴空而去。
感受到这股无法抵御的力量，天羽晴空闭上眼想就这样接受结局，但脑海中闪过厉空羽的眼睛，以及在进去道藏海前的交谈。
生死朽木，亦胜花开。
生命在面临死亡时，总会不顾一切，用回忆，情感，情绪等促使生命抓住生机。
现在的天羽晴空也是如此。
在天羽界是没有什么心理学的，有也只是为了争权夺利，更何况儿童心理学。
所以也不会有人在意天羽晴空那时的心理，或者说不是不在意，而是不在乎，她没有值得在乎的那个价值。
但人活着总要有所期望，所以一直以来天羽晴空都在欺骗自己。
人是将谎言讲得最为玄妙的生命，有时不仅是为了欺骗别人更是为了欺骗自己。
在谎言中长大的孩子，也时常将谎言当做欺骗自己的借口。
但现在她不想欺骗自己了。
那一天的厉空羽足够惊骇她的内心，也足够让她看清自己。
所以她不想逃避，也不想再给自己找借口，更不想生出不该有的期待。
寒冰结成一个小点飞出，迎上漫天玄雷。
就算是失败，她也要在反抗中失败。
一道玄雷劈落，冰点炸开成雪雾，在那纷飞的雪雾中，一道身影出现，将玄雷尽数挡下。
不算宽阔的背影却像山峰般坚韧。
此刻，在天羽晴空看去。
雪与雾齐飞，雷与电共鸣。
山与海相望，水与人互平。
领域对轰，能量场爆发，灼热刺眼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点亮。
随着雷古空暴怒的一击落下，雷霆好似将整片白芒劈开。
在看不见的地方，劫雷迎上，两股雷道的规则对碰化为最纯粹的力量比拼。
可只在瞬间，雷古空便被劫雷贯穿，如果不是因为他有寂灭劫雷，那么这一下就足够他重伤。
爆裂的劫道规则在摧毁他的规则之体，连带着他的领域都开始龟裂。
极境与破极突破的三阶彼此之间如同天堑，这一刻雷古空感觉到了一股挫败。
于是他唤出法相。
“雷之真主，法相八部。”
八部法相，诸般模样，每点亮一座雷古空的实力便翻上一倍，只是刹那间便是三座法相被点亮。
这时远方观战的人群开始纷纷后退，不少人更是感慨道不愧是神体。
厉空羽微眯着眼，指尖射出劫雷却被弹开。
看见厉空羽的动作，雷古空嘲笑道：“可笑的想法，等下我必亲手将你碾碎。”
雷声爆鸣，煌煌而终，随着法相被逐渐点亮，人群也在此刻惊呼。
玄雷神体，自古以来就是雷道最强体质之一，它的强大就在于这八部法相。
当这一体质的拥有者达到凝道境时，便可以通过觉醒法相进行跨阶战斗。
人们在谈论着雷古空能觉醒多少法相，只有厉空羽看着雷古空露出一抹嘲笑。
不多时八部法相全部点亮，众人退至一光年外。
感受体内疯狂的力量，雷古空眼里爬上丝丝鲜红。
“不够，这还不够。”
于是他手中出现一朵血红色的玄黄金莲。
莲花不大，不过巴掌大小，血红色放纹理缠绕在莲花之上，看去像是一条条不断蠕动的血管，让人不适。
感受到其他人觊觎的目光，雷古空不管不顾的一口吞下，如血般的汁液染红嘴唇，顺着嘴角落下，却被他舌头一卷吞入腹中。
三品玄黄金莲的法相出现在他背后，大道点三色，血与黑的雾气开始自星空浮现，迅速将这方星空染成一片星云。
此刻众人再退。
只见那星云深处不断翻滚，旋转，如同在孕育一颗恒星。
恐怖的能量开始外泄，刺眼的光芒开始爆发，化作超高能粒子流喷射而出。
不少人用场域化作能量场抵挡，而那些凝道境修士们则放开身躯接受着这一切，留恋穿过身躯的粒子流。
不少体修则喜欢这撞击在躯体上的感觉，像是在按摩全身一样让他们感到舒爽。
只有蕴星河一脸冰冷的看着在星云中心的雷古空。
因为他在那朵人工培育的玄黄金莲中看见了数百颗生命星球的覆灭，生命死前的哀嚎与恐惧，一切的一切被炼化成这朵莲花。
不可饶恕。
所以这种玄黄金莲只配刻有魔道与杀道之类的大道。
蕴星河相信玄黄金莲这种天材地宝一定会有大势力进行人工培育，但再怎么样也不会直接拿生命祭炼。
这样竭泽而渔的事，很少会有人做，但蕴星河意外的是玄黄界的天尊们居然没有阻止，他们默认这一切发生。
因为有利可图。
轻轻叹了一口气，远处的星云溃散，露出其中傲然的雷古空。
他已经弥补了自身的不足，同厉空羽一样以万物破极踏入了凝道境。
八部法相与玄黄金莲的法相融合，化为这唯一的法相，他的实力翻了九倍。
现在他将要取得厉空羽的权柄，用来完成凝道破极。
这一切都是依靠这朵玄黄金，让他成为了绝无仅有的天才有资格与那些序列相争。
原本以皇极宗的势力是没有资格买到这朵玄黄金莲的。
一来是需要有人来打开名气，二来是他父亲在其中有点关系。
雷古空不会忘记他离开前父亲的谆谆教诲，皇极宗能否再进一步就看他如何利用这一切了。
于是，他与手下的两位凝道境九重一同出手，势要将厉空羽抹杀。
面对袭杀而来的雷古空，厉空羽并未放在眼中，他们之间仍有差距，但加上两位凝道境九重修士可就不一样了。
于是厉空羽打算先行试探，再做打算。
劫道与雷道显化，奔腾在道藏海内，领域扩张收回己身，在这空旷的道藏海，他完全不用担心战斗余波会摧毁星球。
无数雷霆闪动，附近三光年内全是属于厉空羽的劫雷。
于此同时，雷古空与两位凝道境九重修士也一同出手，释放大范围的攻击。
双方彼此默契，开始清场，让那些打算浑水摸鱼的人不断退开。
战斗愈加激烈，面对领域守护己身的厉空羽，雷古空只能不断压缩他能逃避的空间。
只要他们三人的领域彼此联合就能将厉空羽彻底封锁。
但厉空羽就像水中的游鱼，总是在夹缝中避开。
时间缓缓而过，雷古空也愈加着急起来，厉空羽察觉到了他的急迫，于是愈加如鱼得水起来，反正他也是不还手，只是一味的躲避。
他想要看看，雷古空到底为什么着急。
而雷古空见一直拿不下厉空羽，面色一寒，身形闪动间就来到天羽晴空面前。
规则的力量将她禁锢，虚空升起一座雷牢。
天羽晴空想要用遁术离开却被雷霆击落。
当着天羽神空的面，雷古空也不能做的太过分，只是神识一扫原本躲避的厉空羽便开始停下。
雷古空来到雷牢旁边，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掌握雷霆对准天羽晴空。
玄金雷纹袍在雷霆的闪动下微微放光，雷古空对着厉空羽说道：“你要如何选择。”
如何选择，是个问题，厉空羽笑了笑。
“杀了你。”
空气一阵安静，转而响起雷古空的大笑。
“你说你要做什么？杀了我？真是太好笑了，如果你做的到，那就试试。”
厉空羽无视将他包围起来的凝道境九重修士，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蕴星河。
“既然你想要投资我，那么何不趁现在，我知道我很贪婪，但我以后一定会千百倍的报答。”
所有人顺着厉空羽的目光看去，只见蕴星河就坐在那里，似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蕴星河起身收起桌椅抖了抖衣袍。
黑白炼气服配合他那不算长的头发看起来别有一番气质，而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蕴星河只是轻轻笑了笑。
“当然可以啊，说实话你很让我意外。”
蕴星河这句话说的不错，原本他是打算在厉空羽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在让玄一将系统送去的。
但没想到厉空羽居然就这么开口要了，只不过有时候也是如此，看似拥有选择的人往往并没有选择。
厉空羽固然可以不管天羽晴空直接离去，他相信天羽晴空绝对不会面临死亡，否则这就是直挺挺的打了天羽尊者的脸。
正是因为如此，有着借口，所以厉空羽可以心安理得的离开，不仅是因为他们认识不久，甚至还可以用留得青山在来搪塞自己。
但他没有，厉空羽爱天羽晴空吗？
自然不爱，喜欢是有，是对美色，也是对她给自己的帮助。
他们勉强算是朋友，应该说是暧昧的朋友。
只是如此而已，但厉空羽没有逃，哪怕会有人说他愚蠢也是如此。
因为他还有选择，蕴星河自出现就给了他一种感觉。
他们之间的差距不大，而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万物极境和他差距不大。
他万物破极还是差距不大。
他突破凝道境了居然还是差距不大。
而且还是同见面时那样的差距，不多不少。
差距有点大了。
这么强大的实力，在厉空羽看来只有那些前三序列才有如此力量。
这也就意味着蕴星河身后有让人恐惧的势力，至少绝对比皇极宗强。
迎着众人的目光雷古空出现在蕴星河不远处。
“你是谁？”有些忌惮的声音响起。
“无为。”
“无为？”
“道即无为。”
雷古空突然发笑：“好大的口气。”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雷古空却并没有动手，反而道：“就当交个朋友，只要阁下别插手我定有厚礼奉上。”
蕴星河陷入了深思，好像是在考虑他的提议一样，雷古空也不着急，只是再将厉空羽的禁锢加固了几分。
事实上蕴星河只是在和玄一讨论要给什么样的系统。
毕竟有智能的和非智能，有些只是单纯提供帮助，而有些则是为了目的。
越是简单获得的力量就越是难以掌控本心。
而看着在深思的蕴星河，雷古空却暗中让人前去试探。
虽然有着担忧，但天劫雷体就在眼前，他绝不可能放弃。
时空波动出现在蕴星河周围，刹那间汹涌的能量爆发，一股宛若超新星爆发的光芒出现，在致密点时空被冲击的扭曲，一股骇然的引力波动以光速席卷而出。
大量修士的神识被这股信息刺痛，更有甚至当场昏迷，于是他们连忙将神识收回，并立即远遁。
在最中央，能量开始收缩，化作蕴星河手中的一颗小球，那泛着两种光泽的小球被蕴星河扔进口中，周围响起让人牙酸的崩碎声。
“味道不错。”
说着蕴星河对着玄一道：“看来就这个吧，试试怎么样。”
【子系统已下发】
伴随玄一的回答一股信息流涌入厉空羽识海中。
为了避免解释，所以蕴星河将系统是什么打包成了使用说明。
这种傻瓜式教程玄一直接从联盟资料库中改编了一部分拿出来。
而在厉空羽识海内，他愣愣的看着系统绑定中的提示。
其实这只是在下载系统而已。
随着百分比的跳动，在雷牢中的天羽晴空却焦虑的看着这一切，嘴唇被不自觉的咬紧。
她有点不知道这样是否正确了，或许他应该听从家族的安排，以换取家族的利益。
但她的内心却是在拒绝，这是自私吗？
天羽晴空不清楚，脑海内仿佛有两个声音在争吵一般，各自抛出观点。
养育之恩，生育之恩，在不断磨擦她的自私。
自私又在告诉她，这不是自私，这是作为生命的基本权利。
并搬出以往的事来告诉她，她的家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在考虑别人时，究竟有没有考虑过自己。
思想的割裂，化作两股信息争夺她的内心，问心之劫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