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不再解释，目光转向房间另一头的茶几。
她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下一秒，放在茶几上的水杯消失，瞬间跨越数米距离，稳稳落入江茉手中。
如此速度，杯中的水连一丝涟漪都未荡起。
王姝雅静静看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她早就知道，眼前这位财团首席执行官，堡垒最高统帅，本身就是一位失控者。
这是整个财团最高级别，也是最致命的秘密。
江茉握着水杯，没有喝，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散开，能量涟漪荡起。
房间里的光线扭曲了一下，墙壁、家具的轮廓出现瞬间的模糊。
所有待命的机器护卫、服务器、通讯器，它们的信号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彻底隔绝在外。
异能：空间分割！
江茉的脸色迅速失去血色，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她维持着空间分割，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
“记清楚，等自由军攻破749社区，我会去吸引绘梦的全部注意力。”
“你负责激活预设的AI休眠程序，别人我信不过。”
“姝雅，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它！”
王姝雅瞳孔骤缩，声音干涩。
“统帅，749社区里还有我们的人，还有大量平民。”
“一旦动用清理程序，那里不会有一个活口。”
“要不我们.......”
王姝雅瞬间明白了江茉要干什么，清理程序一直存在，不过仅存在于理论中。
一旦启用，净化系统会关闭，恒温系统会失效。
机器卫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清除指定区域所有活物。
不分敌我。
江茉抬起头，目光扫过王姝雅的脸。
她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狠辣和决绝，看着让人心寒。
“大局为重。”
四个字，字字带血。
话音刚落，房间里诡异的扭曲感瞬间消失。
信号恢复正常，数据传输平稳，门外机器护卫的待机指示灯重新亮起。
江茉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她用手撑住桌面，勉强稳住身形。
不过几十秒，女孩肉眼可见的虚弱，湿透的衬衣紧紧贴在背上，眼中是少有的脆弱。
.....
回去后，唐果利用自己的权限，调取了大批过期的设备维护日志和系统巡检记录作为模板。
她精心伪造了一份密钥信息，夹杂在日常检修数据中。
格式、编号没有瑕疵，甚至找来一摞几年前开封的A4纸，陈旧感模仿得惟妙惟肖。
然后，她联系了财团司法部长，用钱敲开了通往更高职位的大门。
混乱时期，没有人会拒绝送上门的资源和一条可能会用到的人脉。
局势瞬息万变，鬼知道谁会笑到最后。
自由军，财团，异人，此刻看起来势均力敌，谁敢打包票？
唐果顺利晋升，调入司法总部，接触到的信息价值自然水涨船高。
这天，唐果刚结束一场高层会议。
参与者包括司法部、商业部、守卫部、安全部，内务部等等等等。
会议结束时，她收获了一大摞要处理的文件，几乎全是没法解决的无头案。
最早的一件案子，是人们进入堡垒的第一天发生的踩踏事故。
死亡十三人，没有苦主，没有凶手。
唐果回到自己的办公位，当着手下的面，将废弃文件塞进了碎纸机。
解决？
她翻都懒得翻，多看一秒都是浪费生命。
等碎纸机忙完，她将刚刚碎掉的纸屑小心地收集到文件袋里。
次日，在一次常规情报交接时，她将这个文件袋递给任珊。
“里面是从档案室废料回收处弄出来的，”
唐果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
“那场会议级别很高，我没有资格说话，只能旁观记录。”
“我觉着可能有点价值，就顺手带出来了。”
“不过文件已经被碎掉了，能不能复原，能复原多少，看你们本事。”
任珊接过文件袋，掂了掂，隔着袋子摸了摸里面细碎的纸屑。
眼神锐利起来，
唐果如今在司法部的职位今非昔比，连她都没有资格说话的会议，资料价值绝对远超普通情报。
至于能不能恢复，关她屁事，那是技术部门的工作。
“明白。”
任珊将文件袋谨慎地收好，脸色不太好看，压低声音。
“你自己也小心点，现在到处一团乱，我顾不上你，你别乱来。”
“唐果，今时不同往日，能躲就躲。”
唐果闻言神色如常，心里清楚任珊是好意，不在乎的笑了笑。
“为了自由，冒点风险值得，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我朋友不多，少哪一个都会心疼。”
任珊眼神柔和了些，离开前想送唐果一个微笑，嘴角抽了抽，失败。
太久不笑，她不会笑了。
唐果看着任珊离开的背影，笑容散去，眼神慢慢冷下来。
用假密钥伪造的检修记录混杂在碎纸中，同样已经被销毁。
以她如今的职位，自由军绝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有价值情报。
哪怕几率微乎其微。
他们会想尽办法复原它，得到的过程越困难，得到秘钥时的可信度就越高。
人性就是如此，感情如此，工作亦是如此。
饵已经抛了出去，现在，只需要等待。
接下来的几天异常平静，平静得让唐果心里发毛。
她开始怀疑那份碎纸是否真的被成功复原，自己的任务是否已经失败。
就在她暗自筹划下一步钓鱼计划时，任珊找到了她。
“有任务。”任珊言简意赅，“想办法调走749号通风井区域的守军，越快越好。”
唐果心里暗喜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理由？”
“不要多问，组织有安排，你执行就行。”
唐果没有多问，利用司法部的权限，以追捕重刑犯为由，签发了临时调防命令。
那名重刑犯真实存在，不是虚构，身份自然是自由军的人。
她躲在远处一栋废弃楼宇的阴影里，操控着一架微型无人机。
镜头里，749区域原本密集的巡逻人员慢慢变少。
不久后，几个动作迅捷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边缘，为首的正是任珊。
他们利用管道和建筑阴影，无声无息地潜入通风井入口。
唐果松了口气，任务完成。
接下来是江茉和王姝雅的战场，她只需要安静看戏就好。
次日，任珊再次出现，眼神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最近会有大动作，你做好准备。”
“只要成功.......”
任珊活说一半，意识到自己有点兴奋过头了，赶紧闭嘴。
唐果点头，脸上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又追问了一句，没得到答案。
心里明白，江茉的饵陈越吞下了。
一丝成功的喜悦刚冒头，就被沉重的心情压了下去。
她想起那些在自由军里见过的面孔。
他们或许偏激，或许被蛊惑，但大多也只是想在这末世里挣扎求存的普通人。
他们不过就是想要自由，他们有什么错？
这次计划如果成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如果失败，怕是会死更多人。
一时间，唐果的立场有些动摇。
她突然发现自己没那么信任财团，也没那么厌恶自由军。
甚至于，她已经看不清自己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