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
“他安排了人，会在你们得手后，把附近两个巡逻队的警卫引到那条路上。”
任珊语速很快，像怕自己后悔。
“堵死你们，用一个小队十几人的命，换你死。”
“我只是不小心听到的，具体谁会参与我也不清楚......”
“我......”
“对不起！”
房间里很静，只有通风管低微的嗡鸣。
唐果看着她，任珊的眼神在挣扎，有恐惧，有不忍，更多的是歉意。
任珊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道歉，只是单纯感觉对不起唐果。
一个无辜的丫头，原本有着安定体面的生活。
只是因为相信自由军，相信陈越，相信她，为了信仰放弃了一切。
然后呢？
背叛，赤裸裸的背叛。
她所信仰的人，信仰的组织，信仰的理念，要她死！
除了对不起，任珊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告诉我？”唐果问。
任珊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我想离开这儿，想回家，想要自由......”
“但我不是疯子。”
“那是十几个朝夕相处的同志，不是猫狗，不该这么死。”
说到这，任珊顿了顿，抬起头，眼睛通红。
“还有你......”
“你不一样，跟陈越比，你至少还像个人。”
唐果站起身，走到任珊面前。
她伸出手，握住任珊的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结痂处早已鲜血淋漓。
或许自虐的痛，可以让她的心里好受一些。
背叛信仰，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
哪怕，明知自己的做法是对的。
哪怕，明知自己的信仰不再正确。
善恶对错这种无聊的东西，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谢谢。”
唐果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任珊手抖了一下，没抽回去，她抬眼，看着唐果。
“换条路走，随便哪一条都好，或者干脆混进异人那边的车队。”
“比起陈越，我更希望赢得是你。”
......
深夜，没有月亮，穹顶上只有人造太阳边缘残存的微光。
转运仓库方向先传来爆炸声，火光短暂映亮一片天空，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和喊叫声。
加工厂那边安静得多，只有熙熙攘攘的人影。
唐果带着一队人冲进加工厂仓库时，里面几乎没人。
保安比情报里少了一大半，甚至没有配枪。
自由军动作飞快，将成箱的合成蛋白块、营养膏和少量肉罐头搬上货车。
“唐姐，有点不对劲啊！”
“太顺了。”
“怎么说这里也是大区级别的官方食品加工厂，怎么可能没有卫队驻守？”
一个队员抹了把汗，靠近唐果，手放在腰间的手枪上，四下张望。
没有警卫，一个都没有。
保安不算，那几个货纯摆设，武器更离谱，跟闹着玩似的。
常年刀口舔血的经验告诉他，今天的状况很不正常。
“我们运气好而已，现在财团把防守重心全放在运行机组，别的地方人手自然不够。”
“按原计划，东三线撤。”
唐果没有回答，直接下令。
车队轰鸣着冲出货仓区，走的还是事先计划好的路线。
刚过两个街口，前方和侧方突然亮起刺眼的探照灯光，警笛猛然响起。
至少三辆满载守卫的装甲车堵死了去路，后面也有车灯迅速逼近。
几十人，还是几百人，灯光太亮，晃得眼睛根本看不清。
“操，有埋伏！”
“掉头，快！”
“见鬼了，几十条岔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里！”
车队陷入短暂混乱，警卫埋伏时机和位置太巧合，巧合的让人不得不怀疑有内鬼。
唐果坐在头车副驾，看着迅速合围的灯光，脸色略微慌乱。
手指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瞬间平静下来。
与戒指附带的异能无关，她只是单纯的相信江宇能安排好一切。
同一时间，距离加工厂三公里外的一处高楼阴影里。
陈越透过望远镜，看着远处被堵住的车队灯光，嘴角勾起。
江宇悄无声息地站在更深的黑暗里，安静看戏。
见时间差不多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地图上的坐标，又看了一眼陈越的背影。
然后抬起手机，输入几个数字，发送。
另一条街道，飞奔的货车副驾驶位上。
唐果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有一条未显示号码的简短信息。
是一个坐标。
没有署名，签名是太极双鱼的图案。
她快速回复了几个字，然后将坐标和另一条信息，转给了另一个加密号码。
很快，对面恢复了一个‘oK’。
信息同样没有署名，签名是带着星星图案的糖纸。
唐果打开对讲机，声音急促。
“我刚收到消息，异人的的兄弟们在c13路口接应我们。”
“就两个路口，大家撑住！”
原本绝望的自由军众人重新燃起了希望，不再和警卫死磕，边打边退。
还好守卫的武器一般，只有普通手枪，撑过两个路口问题不大。
另一边，废弃厂房屋顶上，
陈越突然感觉自己全身被定住，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下一秒，几下极其轻微的密集声音响起。
不是枪声，是某种高速破空的细微尖啸，类似弓箭或者飞镖。
声音很轻很轻，在混乱中没有半点存在感。
陈越身体猛地一僵，他发现自己可以动了。
想转身，动作却在中途定格。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处，脖颈处，同时绽开几朵细小的血花。
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向前扑倒。
下一秒，阴影里走出几个穿着全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的人影。
动作利落地确认目标已经死亡，迅速拖走尸体，消失在夜色中。
从击杀到离开，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江宇在暗中看着，心里更加疑惑，财团军队的战力明显远远在其他两家之上。
陈越和张之山，为什么能活到今天？
这不合理。
他珍惜每一丝能量，什么都没做，却清晰看到了能量的波动。
财团军队里，有觉醒者，也就是他们所说的失控者。
实力不低。
呃——
当然，这个不低是以堡垒内觉醒者的平均水准来说。
方才出手的几人，异能接近d级。
从进入堡垒到现在，江宇接触的觉醒者，等级最高的就是张之山和浣溪。
兄妹两人接近c级，哥哥厉害点，双异能。
等阶就不说了，勉强算一阶，还没跨过一阶进阶的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