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江茉的手机响起。
她扫了一眼，发信人是唐果，内容很短。
江茉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这丫头向来只和王姝雅单线联系，规矩得很，今天直接找上门，倒是稀奇。
信息只有两行：
‘我有办法解决堡垒现在的混乱，让局势不再恶化。
我需要带一个关键人物来见你，越快越好。’
江茉把这两行字反复看了三遍，字她认识，意思没看懂。
关键人物？
堡垒里还有谁能称得上“关键”？
自由军的首领唐果是自己人，自从小丫头上位后，恶性事件再也没发生。
异人组织的首领张之山倒是和财团没什么交情，但异人组织太弱，翻不起浪花。
除了他们两人，就只剩下一个新上位的地下皇帝。
赵瑞，原本是个小混混，不过半月就拿下了堡垒里近乎七成的灰产掌控权。
混混就是混混，上不了台面。
不要说跟唐果比，就是张之山都能把他当狗打。
弱是相对的，异人组织之所以看着可怜，还不是因为被财团重点打压。
缩在废墟里没人管，别露头，露头就秒。
灰产不一样，只要赵瑞乖乖缴税，做好脏手套的工作。
别牵扯异人，别牵扯自由军，没人会动他，位子谁坐不是坐。
其他人就算了，全是跳梁小丑、
江茉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还能动弹的各势力头目，没一个对得上。
她看了一眼刚刚重新亮起的吊灯，又看了一眼窗外难看的合金板材穹顶。
唉！
反正已经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吧，万一有奇迹发生？
她回了两个字：‘现在。’
.......
半小时后，唐果带着一个人穿过层层关卡，走进指挥室。
绘梦不在，王姝雅也不在。
机器警卫的数量比平时多了一倍，静静地立在两侧，探测头闪着暗红的光。
指挥室只开了备用电源，吊灯光线昏暗。
大片屏幕黑着，少数几块亮着的也滚着乱码和错误提示，看起来有点惨。
某人显然已经懒得再装，一个被AI操控傀儡，装给谁看？
自己都觉得自己丢人。
江茉坐在控制台后，没起身，没打招呼，也没化妆。
头发乱糟糟，油腻腻，精神却比之前看起来好了许多。
没了黑眼圈，眼睛里也没了血丝。
她先扫了眼唐果，然后把目光移到小丫头身后那人身上。
少年穿着普通的工装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
除了身材挺拔一点，五官帅气一点，气质超然一点......
也就那样。
“他就是你说的关键人物？”
江茉开口，声音有点懒散，一副没睡醒的鬼样子。
唐果低着头，站得规矩，笑容有点尴尬，语气有点怪异。
“他叫江宇。”
“那个......我只是带他过来，什么都不知道......”
救命啊！
你们自家人窝里斗，干嘛非要把她牵扯进去，这跟直接杀人有什么区别？
呃，也不是没有，直接杀至少能死的痛快点。
草，两个装货！
江茉没在意对方的姓氏，同姓的人太多。
江也算的上是大姓，堡垒里多了不敢说，三五百人还是有的。
唐果张嘴，还没想好怎么糊弄过去，江宇先一步开口。
“你先出去。”他看着江茉，话却是对唐果说的，“事关重大，我需要和江小姐单独聊聊。”
江宇没有称职位，而且故意在‘江小姐’两个字上刻意用了重音。
唐果肩膀松下来，激动的差点没站稳。
臭道士，算你有点良心。
她朝江茉微微躬身，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命。
不是像，就是在逃命，不用想就知道，两人的对话她但凡敢听一个字，必死无疑。
指挥室的门在她身后合拢，无声无息。
江茉看着门关上，又转回视线，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唐果那个鬼样子，不像是举荐人才，倒像送走了一尊瘟神。
江宇没理会江茉的目光，往前走了几步。
视线扫过指挥室，扫过那些黑掉的屏幕，扫过墙边的机器警卫，最后落在控制台中央的感应区。
他开口，声音平稳。
“绘梦，我要同你对话。”
“我有办法结束混乱，恢复堡垒的秩序，你最好祷告自己还没有关机。”
闻言，江茉的心脏抽搐了下，随即狂跳。
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指不自禁的握紧，揉碎了手里的文件。
绘梦的存在，除了她和王姝雅，不该有第三个人知道。
她喉咙发干，脸上却还绷着，没露出什么破绽。
牵扯太大，她不敢赌。
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少年，从头到脚，一寸一寸的硬看。
脑子里翻箱倒柜，还是找不到丁点信息。
不是，这货是谁啊？
他怎么知道绘梦的存在，唐果知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还是说整个堡垒的人都知道了，上上下下只有她自己一个蒙鼓人。
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就几秒，江茉感觉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要不要摊牌？
如果真的大家都知道绘梦的存在，就她装作不知道，岂不是更丢人？
滋滋——
滋——
就在某人纠结到快嘎了的时候，空气中响起细微的电流声。
控制台上方，光线开始汇聚、编织，勾勒出一个人形。
全息影像由模糊到清晰，是个不良少女的模样。
头发是鲜艳的亮蓝色，扎成不对称的高马尾，衣服带着夸张流光纹路。
典型的旧时代赛博朋克造型。
女孩脸和身材的每一处比例，都精准地落在人类的审美上。
十几秒后，绘梦的投影才完全显现，渲染速度慢的一批。
绘梦没看江茉，那双由数据流光构成的眼眸，直接看向站在控制台前的江宇。
她的嘴唇没动，但声音从四周的扬声器里传出。
平稳，清晰。
“生物特征识别，检索档案......”
“江宇，权限等级：G，司法部初级职员，近期行为记录：空白，关联信息：不足。”
“无犯罪记录，无贡献记录，无事件记录。”
“信用评级：G- ”
“能力评级：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