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去看看北境喜都的真实情况，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嗯。”
她放下筷子，点了下头，声音不大，但应下了。
江宇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用公筷给她布了点远处的菜。
“尝尝这个，海里的东西，月殒后，塞外应该少见。”
塔娜看着碟子里雪白的贝肉，尝了一口，鲜甜的口感让她眼睛微微睁大。
“至于塞外的订单......”
江宇状似无意地又提起，声音柔和，没有半点甲方的气势。
“前阵子我不在，底下人做不了主，等从喜都回来，我会认真考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塔娜瞬间亮起的眼睛上。
“我可以试试，让琴岛把你们两家的货都吃下来。”
“风险我来背。”
“不止是皮毛、药材、战骑，取暖用的煤炭和铸造用的异化矿物我也有渠道销售。”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局势和平，供货稳定。”
都吃下？
更多？
塔娜的心跳快了几拍，如果真的能恢复订单，甚至拿到更多......
那老爸就不用那么愁了，部落里的人也能好过点。
出门前，老爸那副“你就当去海边旅游，不指望你能谈成，别坏事就行”的语气，她记得清清楚楚。
老爸就是瞧不起她！
她偏要谈成这件事，让老家伙刮目相看。
“我们很有诚意的！”她急忙说，身体微微前倾，“皮毛、、战骑、药材，都是最好的，从不掺假！”
“我发誓！”
江宇摆摆手，笑容温和。
“生意的事太无聊，我们今天不聊这些，等回来再说。”
他替她续了点酒，自己却只添了少许。
“不如，你给我讲讲塞外的风光？”
“我一直想去看看，可惜每天都很忙，总是抽不开身。”
他靠在椅背上，做出倾听的姿态。
“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草原，风吹草低见牛羊......”
“我想，哎，我也就只能在梦里想想了。”
塔娜愣了一下，聊风光？
塞外哪有什么风光？
低下头，地上除了草就是草，抬起头，天上除了云就是云。
想来想去，哪哪都是枯燥的一批。
她看着江宇，烛光映在他脸上，神情平和，甚至带着点真实的向往，不像那些总是满身戾气的城主。
不像是取笑，也不像是客套。
她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末世里的掌权者。
一个比一个狂，一个比一个疯。
几杯酒下去，身体暖了，最初的警惕和拘束也散了大半。
塔娜放松下来。
“草原......其实真没什么特别的。”
她撇撇嘴，却连自己都没发现，说起塞外眼神里有了光彩。
“夏天好看，草能没过膝盖，风吹过来，像绿色的浪。”
“冬天就难熬了，白茫茫一片，能把人冻傻。”
“我们这些原住民不习惯待在城市里，那就得追着牧草走，不然牲口没吃的......”
在江宇循循善诱下，小丫头打开了话匣子。
说起跟着部落迁徙的见闻，说起怎么辨认兽踪，说起夜晚篝火边听老萨满讲那些真假难辨的古老传说。
语气时而兴奋，时而抱怨，像个终于找到人倾诉的普通女孩。
江宇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细节，引导着话题。
琴声依旧轻柔，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气氛平和得不像一场各怀心思的晚餐。
塔娜讲得兴起，脸颊因为酒意和谈兴泛着红晕。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琴岛城主，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他愿意听她说这些无聊的故事。
江宇安静听女孩讲故事，心情不错，又给她斟了半杯酒。
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对塞外的草原感兴趣，也是真的喜欢听那些古老的传说。
信息这种东西，每一条都有自己的价值。
一路走来，江宇发现了一件事，史书上未必都是是真的，传说也未必都是假的。
.......
次日，车队向北。
江宇和塔娜没在同一辆车里，但隔得不远。
琴岛的车队，装甲厚重，涂装低调，在覆雪的道路上碾出规整的胎印。
塔娜坐在其中一辆车的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一股暖意包裹过来，驱散了外面的严寒。
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车里的暖气。
不是烧柴火的那种烟熏火燎的热，是均匀干燥的温暖。
车子启动，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她看着窗外倒退的雪景，身体随着车辆微微晃动，却没有任何不适。
这感觉......太陌生了。
末世后，她坐过最多的就是颠簸的马车或者改装过的破旧卡车。
噪音大，漏风，每次出行都像受刑。
是，她是出身塞外，但真不是野人，末世前家里有一辆越野车。
车不算豪华，空调还是有的。
但是，那是末世前。
塔娜忍不住感知车内构造，操控台上有简洁的符文纹路微微发光，不是电路板。
暖气的源头，是一颗镶嵌在侧壁凹槽里的红色晶核。
看强度，应该是七阶火系异兽的晶核，能量通过刻蚀的导能纹路流转到车厢各处。
减震系统似乎也用了类似的原理，她能感觉到车身下方有风系能量的轻微托举。
甚至角落还有个小冰柜，里面嵌着淡蓝色的冰系晶核，放着几瓶饮料和一些需要低温保存的点心。
塔娜看了很久很久，眼神呆呆的。
月殒之后，精密电子元件失效，旧时代的科技成了废铁。
她以为大家都退回到了更原始的状态，靠肌肉、刀剑、还有一点点觉醒的异能或传承活着。
琴岛，好像不一样。
他们用另一种方式，把科技重新捡了回来。
用能量，代替电力。
用铭文，代替电路。
用晶核，代替能源。
她透过车窗，看向前面那辆轮廓更显厚重的指挥车，江宇在里面。
这个人......
江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琴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