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在喜都住了下来。
江宇没让她闲着,也没刻意给她找事,只是在她问起时,给了她一个意见。
“跟着凤牺看看吧,看看北边的人是怎么过冬的。”
“塞外和喜都早晚会有一战,只要掌权的还是那群疯子就避免不了。”
“我不希望凤牺输,也不希望你输。”
“末世求生,普通人本就很辛苦了,还要拼上性命去满足那些疯子的欲望。”
“这个世界很恶心,比你想象中还要恶心。”
江宇看得出,这位塞外小公主没经历过末世的苦难和残忍。
她心里有良知,眼里有光。
塔娜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说自己不喜欢战争?
塞外是萨满教的塞外,是铁骑盟的塞外,不是她的。
至少现在不是。
老爸不会听她的蠢话,只会把她臭骂一顿,关起来,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又不喜欢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于是就跟在了凤牺身后。
是,自己只是个小丫头。
但是,凤牺不也只是个小丫头吗?
这货个子没有自己高,身体不如自己抗冻,就连胸都没自己大。
对,她不是听江宇的话,是她自己想要学习。
不过有一件事她真的很好奇,凤牺是怎么撑起这个烂摊子的?
整个喜都庇护所连一棵植物都看不到,更别说庄稼,城里的幸存者靠什么活着?
喝西北风吗?
喜都的冬天,没有闲人。
每天天不亮,城里就动起来了。
首要任务是清雪,街道上的积雪必须及时铲走,堆到指定地方,不然一夜之间就能堵死半条街。
无人区的街道上,积雪有十几米高。
离谱吗?
塔娜也觉得离谱,但是她亲眼所见,由不得她不相信。
街道上,人们穿着臃肿,挥动着简陋的铲子或推板,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塔娜也试着帮忙,没干多久,手心就磨得发红。
她是传承者,哪怕不激活能量,血肉强度不是常人可以比拟。
零下九十度的低温,无时无刻消耗着活物体内的生机。
她看着那些埋头苦干的普通人,他们能量微弱,动作慢,但没人偷懒。
一张张冻得发青的脸上,只有麻木的坚持。
末世推进到现在,在大多庇护所里,普通人指的是cd级的废物觉醒者。
尤其是喜都这种地狱,未觉醒的人早已灭绝。
喜都另一件要紧事,是照看城里那十几个种植和养殖大棚。
那是喜都目前大部分食物和少许肉类的来源,是所有人能够活下去的命根子。
大棚集中在城内一处相对避风的角落,由厚重的兽皮、油毡和能找到的一切保温材料搭建。
外面,覆盖着层层积雪用以隔热。
积雪不能太薄,又不能太厚,需要有专人时时刻刻监控。
塔娜跟着凤牺走进其中一个大棚,一股混杂着泥土、肥料和植物气息的温热空气扑面而来。
熏在身上暖暖的,与外面的酷寒像是两个世界。
棚内空间不大,但利用率极高。
一层层架子上,种着耐寒的土豆和稀疏的乌塌菜。
随着时间推移,辐射累积,土豆里的龙葵素越来越高。
好在幸存者的体质也在慢慢提升,毒抗也在一次又一次慢性中毒中增强。
进化向来残忍,毒死的倒霉蛋没人会在意。
光照来自棚顶镶嵌的一些能发出柔和白光的射灯,听凤牺说也是琴岛的援助。
供热系统,塔娜很眼熟。
棚子四角和中间立柱上,刻着简洁的导能纹路,纹路的节点处,镶嵌着火系异兽的晶核。
能量被引导出来,维持着棚内脆弱的生态。
十几个大棚,像十几个小心翼翼维持着的火种,供养着城里十几万人。
杯水车薪。
塔娜脑子里冒出这个词,不准确,应该是滴水车薪。
离开大棚时,外面的寒风像刀子割在脸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低矮的棚顶,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她想不通,凤牺这么一个身材纤弱的小丫头,是怎么撑起这个烂摊子的。
换做是她,怕是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这天中午,一天里相对暖和的时候,气温大约在零下五十度左右。
凤牺提议去城墙上看看,江宇点头,塔娜默默跟上。
城墙很高,风更大,刮得人几乎站不稳,护墙垛口上挂着长长的冰棱。
三人裹得严实,站在墙头,望向外面无边无际的雪原。
天地一片死寂的白,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迹象。
凤牺没看他们,目光投向极远处,眉心拧着,那里有几道浅浅的竖纹。
“它们也在进化。”
她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去年冬天,城外只能见到异兽,丧尸很少,也很弱,动作僵硬,行动迟缓。”
“今年不一样了。”
她停顿了一下,吸了口冰冷的空气。
“入冬后,巡逻队报告,开始出现成规模的尸群。”
“它们好像不怕冷了。不,不止是不怕冷。”
她转过头,看向江宇,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它们开始会用风雪,不是一只两只,是全部。”
“尸群里,现在看不到普通丧尸,全是能操控风雪的异种,所有......”
江宇一直平静的脸上,神色终于动了动。
全部?
意味着没有低级炮灰,每一个都是具备冰雪异能的尸巫。
极寒环境非但不会削弱它们,反而可能会增强了它们的能力。
也是,进化又不是人类的特权。
年年难过年年过,喜都这个年关,恐怕很难熬过去了。
“你有什么打算?”江宇问,声音不高,“就这么熬着?”
“毕竟蓝星少了一个卫星,轨道偏移在所难免。”
“看现在这情况,以后九州的环境只会越来越恶劣,短时间内不会好转。”
“说实话,喜都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