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黧开口,声音沙哑,语气不确定。
少黧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站起身,想往前走,腿却有些发软。
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用力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滚了下来。
西王母站在一旁,看着三只青鸟终于重聚,笑容温暖。
不会太久。
很快,她们就可以重新拿回昆仑,日子与亿万年前一样,与之前一样。
三青鸟想家,她又何尝不想。
只是作为师父,作为神主,她必须要保持威严,总不能跟小丫头似的一会哭一会笑。
大黧和青鸟在短暂的迟疑后,几乎是同时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少黧。
少黧把脸埋进姐姐们的肩颈之间,身体微微发抖。
没有太多言语。
亿万年的分离,言语显得太轻,只有紧紧的拥抱和滚烫的眼泪才能表达。
西王母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直到三人的情绪稍平。
她抬手,轻轻拂过三人头顶。
一股温润平和的生机力量缓缓注入,帮大黧和青鸟稳固刚回归的魂体。
“记忆需要时间恢复,急不得。”
“你们三姐妹以后有的是时间叙旧,擦干眼泪,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西王母的声音打破温馨,让她们回归现实。
少黧抬起头,听话的擦掉眼泪,眼神迅速清明。
大黧和青鸟虽然还有些懵懂,但看向师父的目光充满依赖和信任。
西王母的目光掠过她们,投向北方。
仿佛能穿透山峦,看到那片海域,看到那座岛,看到昆仑,看到那棵正在苏醒的巨树。
“惊蛰将至。”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有人想动我们的家。”
大黧和青鸟的眼神瞬间变的锋利,尽管记忆不全,脑子一锅粥。
守护昆仑已刻入本能,一丝凌厉的气息从她们依旧虚弱的身上逸散出来。
少黧站直身体,声音恢复平日的冷静。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西王母收回目光,看向自己刚带回的两个弟子,又看了看少黧。
“现在。”
话音落下,她袖袍轻拂,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卷起三人,山林间的景象开始模糊旋转。
最后的视线里,少黧没有在师父脸上看到忧虑,只有眼底映着远天即将破晓的冷冽天光。
是啊,师父一定有办法,自己在瞎担心什么。
........
昆仑秘境内。
江宇站在建木树荫下的小院里,手里捏着一截枯枝,在脚下的浮土上划着。
困住太阴,关门打狗,这计划本来挺简单。
可现在,西王母要进来。
一间房子里关两只狗,说实话有点拥挤,不小心怕是会把房子拆掉。
倒也不能说有多意外,意料之中的事。
昆仑是西王母的老巢,她不可能没留后手,江宇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这点。
他想不清楚的是,那女人会选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进场。
是直接亮明车马让他选边站,还是藏在哪个角落,等他和太阴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昆仑很大,又很小。
它现在是一颗悬浮在蓝星空间夹缝里的破石头,如今还能落脚的地方,只剩下一座城市大小的区域。
再简单一点,直径最多三十公里。
之外,全是翻涌的未定形的混沌,规则乱七八糟,无法涉足。
这种破地方,想藏点什么,或者埋个雷,太容易了。
昆仑是后来才如此破败,还是被飞星击落后就已经如此。
江宇不知道。
少黧说自己不记得,恒我说自己没见过。
若是击落后便如此,有人告诉江宇西王母在混沌中藏了一座洞府,他都信。
没办法,混沌区域太大太大,感知根本无法深入。
也就是说,这一战哪怕让太阴嬴,也不能让西王母嬴。
若是西王母重新入主昆仑,再加上三青鸟,自己是真的一点翻身的可能都没有了。
太阴不同,她是外来者,和自己一样。
江宇收服建木后有点飘,感觉跟太阴有一战之力......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尾巴扫过地面的轻响。
然然小跑着进来,脸上带着点兴奋,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摇晃。
“主人,主人!”
她小跑到江宇跟前,抬高了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主人,少黧身上的毛毛刚才有反应了,没想到她还有点良心。”
江宇停下手里划拉的动作,抬眼看着她。
然然卷起尾巴,把“看”到的画面一五一十描述出来。
西王母如何出现,少黧如何提到不死药和神位,西王母又如何答应......
然然说得很细,连少黧脸红的样子都学了个大概。
最后撇了撇嘴,补了一句。
“没想到少黧那只绿头苍蝇还有点良心,知道给主人你求个神位。”
“下次再玩游戏,我不蹲草阴她了......”
江宇听完,脑海里有了大致的计划。
他弯腰捡起扔在一旁的铅笔,又扯过旁边一张写满了杂乱词语的草稿纸。
纸上是一堆看起来毫无关联的词。
太阴、西王母、昆仑、建木、规则、实力上限、剥离、魂魄、伏羲、羿、恒我、少黧、神位、不死药......
他握着铅笔,在这些词之间画线。
线条弯曲,连接,慢慢构成几个彼此嵌套又部分重叠的圆环,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然然趴在桌子边角,双手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
铅笔最后在一个词上点了点。
‘取舍。’
江宇放下笔,看着纸上的图案,圆环交错,但指向清晰。
如此看来,西王母可以放在最后,先解决太阴。
再怎么说,他现在还是人皇,对西王母有利用价值。
只要他表现得够配合,对昆仑够向往,对成神够渴望,那女人应该不会急着动他。
至少,在尘埃落定前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