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没回头,能在昆仑这么随意的就那几位,敢在这时候来打扰他的更少。
瑶姬和素月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然后是衣料摩擦地面的声音,两人俯身跪下。
瑶姬是西王母的本名,素月是太阴的本名。
江宇嫌弃她们的封号太老气,听着跟个老太婆似的,严令禁止她们再用。
偏过头,用余光扫了两人一眼。
阳光正好打在她们身上,跪伏的姿态很规矩,额头贴地,腰身压得很低。
轻纱披在身上,被光线一照,隐约透出肌肤的晶莹。
他没说话,转回头继续玩着无聊的创世神游戏。
等了半天,身后没动静。
江宇又偏头看了一眼,眼神比之前重了些。
瑶姬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看向旁边的素月,眼神里带着点求助的意思。
素月感觉到了,但没接茬,反而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嵌进地里去。
有意思。
江宇转过身,靠着栏杆,看着她们俩。
瑶姬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素月一眼。
素月还是那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一动不动。
瑶姬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她直起身,理了理肩上滑落的轻纱,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最后,她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措辞明显斟酌过。
“主人,你还记不记得那颗毁了三座天宫的飞星?”
江宇看着她,不想回答这种废话。
云海依旧翻涌,阳光依旧明亮,天阶观景台上,三个人静默了几秒。
远处,建木的叶子沙沙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江宇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落在瑶姬脸上,示意她继续。
素月的头埋得更低,轻纱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整个人几乎要嵌进地面里去。
她确定,天神是闷不死的,但多说话会不会死,那就不一定了。
换作上古纪元,恒我敢跟她说这种话,她会让恒我在桂树林里享受一整年的万蚁噬心。
能陪着瑶姬一起过来,已经算是豪赌,谁也不想让飞星诛神的悲剧重演。
瑶姬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之后的无数年,我想了很多,推衍了无数次,最后得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她说到这里,再次卡住。
江宇笑了笑,他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素月埋着的脑袋。
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素月一动不动,任由他的手在自己头顶游走。
懒得拆穿她的小心思,既然喜欢学鸵鸟埋着头,那就埋个够,埋到底。
江宇抬起另一只手,朝瑶姬招了招。
瑶姬膝行上前。
昔日的神主,此刻爬跪在地,姿态卑微。
她抬起头,脸上堆起柔媚的笑,腰身压得更低,额头几乎碰到江宇的脚尖。
江宇看着她,声音不高。
“你是不是想说,那次飞星出现的时机很巧合,正好在三座天宫将要收集完信仰的时候?”
瑶姬身体僵了一瞬,马上恢复如常。
“你是不是想说,”江宇继续,“有存在不希望这一方世界出现超过某个实力临界点的强者?”
话音落下,两女的身体同时颤抖了一下。
素月埋着的脑袋轻轻一抖,瑶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半秒,然后,两人笑得更柔,更媚,更讨好。
她心里清楚,每一丝残留的傲气,都会换来痛彻骨髓的驯化。
主人知道她们心里不服,她们也知道主人知道她们心里不服。
游戏规则就是这样,服不服不重要,有实力你就翻盘,没实力你就老实跪舔。
用清虹的话说,也就是她们几个是神女,能给主人提供情绪价值。
若她们是帝俊那些男子,早被神魂俱灭了。
瑶姬不想多事,但她实在不愿再经历一次飞星毁天。
到时江宇死不死不知道,她自己怕是撑不过去,她现在的实力,连巅峰时期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问题是,江宇收集信仰的速度太快,快得让人害怕。
不过百年时间,九州凡人的信仰已经尽数归他所用。
蓝星其他国度,幸存者寥寥,也未见过成气候的天神,归顺只是时间问题。
凡人太多了!
哪怕经历末世,百不存一,这一纪元的凡人也远比她生活的时代要多得多。
瑶姬真的担心,飞星将至,再次摧毁天宫。
她抬起头,看着江宇。
“主人,”她声音放得很轻,“我推衍了许久,得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江宇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瑶姬继续说:“飞星从哪来的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应该不知道空间的存在。”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很强,却只摧毁了三座天宫,没有彻底堙灭这片空间。”
江宇听完,没说话,他的手从素月头顶压下,用力极大,濒死感让素月全身颤抖。
一半是真实,一半是演戏。
天阶观景台上安静了很久,江宇沉默了许久。
观景台上安静得只剩云海翻涌的细微声响,他的手还压在素月头顶,目光望向远方。
眼神有些空,像是在看云,又像什么都没看。
瑶姬跪在原地,不敢动。
素月依旧埋着头,轻纱遮住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想起主人之前的话,素月赶紧撩起遮面的轻纱和长发,驯服的看着主人的眼睛。
过了很久,江宇才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
“远古纪元,三座天宫的存在,跟现在的昆仑一样。”
“凡人看去,只是一颗荒凉死寂的卫星,天神生活在与凡人不同的空间里。”
瑶姬抬起头,看着他。
“飞星只摧毁了天宫本身,没有针对他们开辟出的空间。”
江宇继续说,语速很慢,他在梳理思路。
“可以得出结论,那个存在,没有发展出开辟空间的能力。”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
“用你们能听懂的话说,嗯——”
“如果发动飞星的是智慧生命,那个发动攻击的文明,应该是单纯的科技文明。”
瑶姬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的想法和江宇差不多。
江宇重新望向云海,宇宙那么大,不可能只存在蓝星一个文明,这不科学。
他想的更多。
如果那个文明真实存在,或许不是陌生人,可能是从蓝星上走出去的先辈。
也可能是……豢养蓝星文明的主人。
从飞星攻击就能看出来,他应该无意毁灭蓝星,只是不希望蓝星上出现太强的存在。
嗯,更像是在维持生态平衡。
毕竟,瑶姬她们所在的纪元,天神挥手就能移山填海、毁天灭地。
任由他们发展下去,蓝星早晚会被玩崩,尸骨无存那种。
江宇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这一次末世,月球莫名陨落,难道也是天灾?
难道也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