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全校闻名的老教授的《微积分》大课，俗称“早八催眠曲”。
为了避免成为全场焦点，林安特意起了个大早，在能容纳两百人的阶梯教室里，选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位置。窗帘拉开一半，晨光正好能照亮书本，又不至于刺眼。
他刚把书本放下，准备享受片刻的安宁，身边的空位就接二连三地被人占了。
“同学，你好，我叫陈曦，上节课的笔记我有点没看懂，能借你的看一下吗？”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生坐到他旁边，声音甜美，手里拿着笔和本子，一副求知好学的模样。
“我上学期没来上课，没笔记。”林安言简意赅地回绝。
“啊，这样啊……”女生有些尴尬，但没有离开的意思，“那你肯定很厉害，一个学期没来还能跟上。”
话音未落，另一边又坐下一个短发女生，直接把一杯豆浆放在林安桌上：“同学，看你没吃早饭，请你喝的。”
林安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只觉得头疼。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同学，能加个微信吗？以后高数题可以一起讨论。”
这阵仗，比菜市场还热闹。林安甚至觉得，自己像一块唐僧肉，周围一圈都是想来咬一口的女妖精。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干脆换个位置，教室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瞬间让整个阶梯教室的嘈杂声低了八度。
林霖来了。
她踩着上课铃响前最后一分钟的点，出现在门口。
今天的她没有穿裙子，身上是一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玩起了最火的“下身失踪”穿法。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没有穿丝袜，就那样暴露在空气里，白得发光。随着她的走动，宽大的衬衫下摆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有眼尖的人认出来，那件衬衫，和林安昨天穿的那件，款式一模一样。
前排无数男生激动地拍着身边的空位，示意女神可以坐这里。
可林霖对那些殷勤的邀请视若无睹，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角落里被莺莺燕燕包围的林安身上。
她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她走到林安的座位旁，看着那几个还在试图要微信的女生，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
“不好意思，能让一下吗？”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间的清泉，“我要进去，找我老公。”
“老公”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颗深水炸弹。
那几个女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片刻，从讨好变成错愕，再从错愕变成难以置信。
她们看看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林霖，又看看一脸无奈的林安，最后灰溜溜地拿起自己的东西，一言不发地散开了。
世界清静了。
林霖满意地挤进林安旁边的位置，一坐下，就像没长骨头一样，整个身子都靠在了林安的肩膀上，还顺手把手里提着的早餐袋子打开。
“啊——”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半的肉包子，递到林安嘴边，“给你留的，快吃，还热乎。”
林安机械地张开嘴，咬了一口。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细微的抽气声，还有人揉眼睛的声音。
这还是那个传说中不食人间烟火、对所有追求者都冷若冰霜的林霖吗？
现在这个像小动物一样投喂男人，还把吃了一半的东西给别人吃的粘人精是谁？
人设崩塌得比东非大裂谷还彻底。
“你怎么穿这件衣服就出来了？”林安咽下包子，压低声音问她。
这明明是他昨晚换下来准备洗的衬衫。
“好看呀。”林霖理直气壮，“你的味道，我穿着安心。他们都说这叫男友风，你不觉得很配吗？”
林安：“……”
他觉得自己的名声马上就要比这件衬衫还配她了。
老教授已经走上讲台，开始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叨着复杂的微积分公式。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只有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
林霖听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觉得无聊。她靠在林安身上，玩着他的手指，把他的五根手指一根根掰开，又合上，像是在玩什么新奇的玩具。
林安由着她闹，只要不发出声音，他都能忍。
可林霖显然不满足于此。桌子底下，她悄悄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穿着一双印着卡通小熊的袜子，那只不安分的脚丫，开始在林安的小腿上轻轻地蹭来蹭去。
布料摩擦的触感，隔着一层裤子，依旧清晰。
林安的身子僵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林霖见他没反应，胆子更大了。
她的脚顺着他的小腿往上，脚趾灵活地勾了勾他的裤腿，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挑衅。
林安侧过头，用警告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林霖却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非但没有收敛，那只脚反而更加过分，脚趾隔着布料，在他的迎面骨上画着圈。一下，又一下。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带着一种隐秘的刺激，让林安的呼吸都乱了半分。
他感觉一股燥热从脚踝处升起，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直冲头顶。
这丫头，简直是在玩火。
老教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洛必达法则的运用，关键在于求导，分子分母要同时来，不能厚此薄彼……”
林安听着教授的话，再感受着腿上的动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也想对这个小妖精“求导”一下，看看她的脸皮构造到底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林安手里的笔“不小心”滑落，掉在了地上。他弯下腰，借着捡笔的动作作掩护，宽大的桌布遮住了他所有的动作。
在黑暗中，他准确无误地一把捉住了那只正在他腿上作乱的脚丫。
林霖的脚很小，皮肤细腻，被他整个握在掌心。
她似乎没想到会被抓住，脚趾蜷缩了一下，想抽回去。
林安哪里会让她如愿。他抓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她敏感的脚心上，快速地挠了一下。
“呀！”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在安静的阶梯教室里响起，格外突兀。
林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带着桌子都晃动了一下。
全班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朝这个角落看了过来。
讲台上的老教授也停了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如炬地看着满脸通红的林霖。
“后排那位穿白衬衫的女同学，”教授的语气带着几分学者的探究，“你对洛必达法则，是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见解吗？”
林霖的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坐在那里，求助似的看向旁边已经坐直身体、一脸无辜的林安。
林安回了她一个“你自找的”眼神。
林霖又羞又气，脑子一热，伸出手指着身边的罪魁祸首，对着讲台上的教授，理直气壮地告状：
“老师，他……他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