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岩犀终于死去。
叶天甩了甩手腕，掌心微微发麻。
这头四阶巅峰的妖兽若是正面缠斗，怎么也得打上百十回合才能拿下，但偷袭之下，一击毙命。
天狗从后面跑过来，踢了踢岩犀的尸体，撇了撇嘴：“皮太硬了，炖汤都不好炖。”
“它的石甲磨成粉可以炼制土系护符，心血入药能增强筋骨强度。”
叶天挥手将整具尸体收入一枚空闲的储物戒指中。
“走，不耽搁了。”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地势陡然下沉，前方出现一道宽约十余丈的巨大裂隙，裂隙两侧的岩壁平滑如镜，泛着幽蓝色的微光，仿佛被某种高温烧灼过。
裂隙底部隐约传来潺潺水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吞天雀忽然停住脚步，偏头望向裂隙上方的一块突兀岩架。
暗金色的羽毛微微蓬起，她的瞳仁骤然缩紧，岩架上盘踞着一道黑影。
那是一头巨大的暗影蝙蝠，翼展足有三丈，通体漆黑如墨，唯有双眼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一明一灭。
它倒挂在岩架下方，双翼收拢时将整个身躯包裹成一只巨大的黑色茧形，若非气息外溢，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
它也是四阶。
但比起石甲岩犀的厚重沉稳，这头暗影蝙蝠的气息更加阴冷飘忽，擅长突袭和隐匿。
叶天方才的灵识并未第一时间发现它，因为它的气息波动与深渊中无处不在的黑雾几乎同频。
吞天雀没有等叶天开口。
她骤然前冲，身形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暗金色的残影，头顶几缕金羽发丝在掠行中化作三根真正的羽翎，翎尖如刀刃般锋利。
暗影蝙蝠在她靠近的瞬间猛然张开双翼，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嘶鸣，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朝吞天雀轰去。
吞天雀却像是早有预料，纤细的身子在空中一折一转，以不可思议的弧度绕过那圈声波，同时右手五指并拢成刃，指尖凝聚出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凌空斩下。
那一斩快如电光。
暗影蝙蝠反应也极快，左侧翼翅一翻，翅骨边缘竖起一排细密的骨刺迎了上去。
暗金光芒与骨刺碰撞的瞬间爆出一片刺目的火花，两种力量在狭小的空间中剧烈挤压，将周围的岩壁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暗影蝙蝠发出一声吃痛的尖啸。
吞天雀那一斩虽然没有直接斩断它的翅膀，却在骨刺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缺口，暗紫色的血液正从缺口处缓缓渗出。
吞天雀落地后毫不停歇，脚尖在岩壁上一点身形再次弹起，双手同时挥出，十指之间拉出十道暗金色的丝线，如同琴弦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疏密有致的光网，朝着暗影蝙蝠当头罩下。
蝙蝠双翼猛振，想冲天而起避开那张网。
但裂隙上方就是倒悬的岩顶，它才飞起不足一丈便撞上了岩石。
就在这一滞之间，暗金光网已经落下，十道丝线如同刀刃般勒入蝙蝠的双翼与躯干。
蝙蝠拼命挣扎，黑色的雾气和紫色的血液一同喷涌而出，发狂般地撕扯着那片光网。
吞天雀没有给它第二次机会。
她身形再次加速，出现在蝙蝠的正上方，右手一抬，掌中凝出一根短而锐的暗金色羽箭，顺势往蝙蝠后脑一送。
羽箭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那里的薄弱鳞甲，自下颌穿出，钉入下方的岩地之中。
暗影蝙蝠剧烈抽搐了两下，猩红的双眼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从岩架上坠落，被吞天雀脚尖一勾轻轻接住，稳稳放到地上。
整个战斗从头到尾不过十个呼吸。
天狗在下面看得直咋舌：“这丫头下手真利索。”
吞天雀落回地面，神色平静地看了天狗一眼，然后转向叶天，声音清冷简短：“它体内有异丹。”
叶天走上前去，灵识探入蝙蝠尸体，果然在胸腹之间感知到一枚指头大小的暗紫色结丹，内里蕴藏着精纯的暗属性灵力。
“不错，这枚异丹提炼后可用于炼制灵目类的丹药，对夜间视物和感知隐匿气息有很大帮助。”
他动手将那枚异丹取出，又顺手采集了几片保存完整的翼膜。
三人继续前行。
穿过那道宽大的裂隙后，前方的空间骤然空旷起来。
那是一片广袤的地下水域。
水面如同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横亘在三人眼前，东西望不见尽头，南北也有数百丈宽阔。水面的颜色诡异至极——乍一看是纯粹的漆黑，但细看时，水中又隐约流转着暗蓝色的荧光，如同千万只鬼火在水下幽幽闪烁。
水面上没有一丝波纹，死寂得如同凝固的琉璃。
空气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就是这里了。”天狗压低声音，金色的短发微微竖起，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力护膜抵御寒气，“那条黑蛟就在这水潭底下。
上次我和小雀摸到水边，才刚探出灵识往水里看了一眼，它就从深处冲上来了，那股气势……当时我差点站不稳。”
叶天走到水岸边，蹲下身观察。水面下隐约可以看到极深处有一团更加浓重的暗影在缓慢移动，体型之巨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活物。
但他更在意的是水面上方的空间，四周的岩壁上覆盖着一层冰晶与苔藓交织的奇异植被，发着幽绿色的微光，将整片水域映照得如同幽冥之境。
水潭正中央有一块凸起的黑色礁石，礁石之上，一株植物正在幽光中缓缓舒展。
那株植物通体雪白，叶片如同碎裂的玉石拼接而成，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泛着一圈淡紫色的流光。
植株仅有三片叶子，却有三尺多高，最顶端托着一枚尚未绽开的花苞，花苞呈琥珀色，半透明，内部仿佛有液体在缓慢流转。
花苞四周的空间微微扭曲，灵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旋涡状被花苞不断吸入，吸收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叶天见过的任何灵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