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现在大大方方让她去问，还认罚，那是吃准了她连苏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连门都进不去，还怎么见得到那个死丫头的面？更不要说去告状了。
就算她真的进了苏家的门，见着了那个死丫头，又能怎样？
她们一家子和二丫头的情分，说起来是她的娘家人，可真要论起来，只怕还比不上眼前这个管家和二丫头的交情。
真要告到跟前去，二丫头是向着她们这边，还是向着自己手底下得力的人？这笔账不用算，金氏心里也清楚。
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可让她就这么认了，她又不甘心。
人家把路让出来了，她自己走不过去，现在反倒被架在这儿，上不去也下不来。
姜老越是大方，她越是憋屈。
谢三娘那张脸、那些话、这些日子里受的窝囊气，全都堵在她胸口，叫她怎么咽得下去？
“你——”
金氏的手指头还举着，却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说理是说不过了，骂也骂不出新花样了，可就这么认怂回去，她哪能甘心？
她站在院中，胸口一起一伏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可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没辙。
抬头看了姜老一眼，姜老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站在原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金氏实在没了法子，心里的那股火气憋着憋着，忽然就泄了，化作了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嚎了起来——使出了她以前惯用的伎俩。
坐下的时候，特地避开了身上的伤口。
“哎呀——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姓姜的！你仗着管家的身份欺负我们是不是？我们好歹是你主子的亲爹娘，你就这么作贱我们？”
……
此话一出，院子里静悄悄的，护卫们谁也不敢动，眼珠子直往姜老那边瞟。
可姜老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演。
金氏哭得抑扬顿挫，字字句句都往苏家夫人的名头上攀扯，指望着哪怕能激得姜老脸色变上一变。
嚎了两嗓子后，见姜老不动怒也不慌张，连句劝慰的话都没有，心里越发没底了。
索性把声调又拔高了几分，一面拍着地面，一面拿眼角的余光去瞟姜老的神情——可那老东西还是那副死人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这不管用，金氏眼珠子一转，心里一横：骂你不管用，那我就骂那个死丫头，看你管不管！
“二丫头啊！你自己攀上了苏家的高枝儿，吃香的喝辣的，身边一堆人伺候，住大宅子穿绫罗绸缎！
可我们呢？我们在这儿受的什么罪？”
“我们大老远跑来投奔她，结果连门都进不去，让人打得跟死狗一样！你倒好，连面都不露！”
“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闺女？啊？哪有这样的？
……”
在金氏指责苏玉不孝的时候，姜老的面色终于有了反应，抬眸看了一眼门后的王大富，随后低下头去。
只见他眉头微皱，目光沉了下去，盯着金氏看了两眼，片刻过后，直接出声打断了她。
“老夫人，地上凉，别再伤了身子。”
说着，朝厨房门口那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婆子会意，赶紧丢下手中的东西，小跑过来，弯腰去扶金氏：“老夫人，快起来吧。”
金氏骂完了苏玉，正喘着粗气，一抬头看见那婆子凑过来，火气更高了，一把拍开她的手，瞪着眼睛骂道：
“滚开！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婆子被拍得手背一红，讪讪地缩了回去，可又不敢走，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金氏越说越来劲，指着那婆子的鼻子：
“你跟那个谢三娘一个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成天拉着张臭脸，好像谁欠你钱似的！我告诉你，你们那点破事我清楚着呢！偷油偷米，顺菜顺肉，以为没人知道是吧？
……”
金氏一阵抖搂，将她那些陈年旧事全给抖了出来，什么偷油偷米、顺菜顺肉，一件件一桩桩，骂得那叫一个痛快。
“……就你们这样的，有一个算一个，还有脸在我身边待着？要我说，早就该把你们撵出去了！赖在这儿丢人现眼！
……”
那婆子被当着姜老的面这么指着鼻子揭老底，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又急又气，嘴唇哆嗦着想回嘴。
可当着姜老的面，她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