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0章:找师傅
因此,他没赶上。
这才来了长安。
至于草原上,结束的比辽东更快。
可是去年大唐一对三,西南没打起来,打辽东打赢了,打草原也打赢了,一时之间,大唐威震四海,三五年内,怕是没有人敢来捋一捋大唐的虎须。
年底的时候,薛延陀那边还派遣了使者过来,向大唐纳贡。
结果被李二凤好一顿损。
草原上的背叛,让李世民很生气。
他们反复无常,众人皆知。
李世民生气的点,是他带兵出去打仗了,结果臣服大唐的夷男,在背后偷袭。
这种背叛,比当年颉利南下劫掠更可恶。
因此,向来心胸宽广的大唐皇帝陛下,这次并没有给薛延陀使者好脸色。
给钱?
给钱也不行。
当然,贬损归贬损,使者到长安,流程还是该走的。
只是这次给他们的赏赐,就没有那么丰厚了。
本来过年番邦使者来长安,朝廷都会象征性的给一些赏赐,场面也好看。
今年户部的预算过不去,赏赐什么的,当然相应的也要降一降。
大唐给你们的赏赐,不要看价值,要看意义!
李二凤不说话,户部的官员也会直接给你拔高度,反正只要是能省钱,漂亮话嘛,随便说,说话又不要钱。
甚至,过年这段时间,长安城的官员们在见番邦使者的时候,话里话外还带着几分敲打。
无他,仗打赢了,官员腰杆子硬。
番邦使者在大唐官员面前,只有点头哈腰的份。
别看大唐的官员们对他们态度不好,可是越是如此,他们心里就越是害怕,害怕大唐一个不高兴了,就挥兵过去,灭了他们。
看看去年,大唐的兵马,连高句丽这样的强大的国家都灭掉了。
令人望而生畏。
李复参加大朝会的时候,看见那些番邦使者,在太极宫的时候,一个个都心惊胆战的,倒是觉得有趣。
威严,从来都是打出来的。
去年大唐皇帝亲征,彻底将大唐的威严,传播四海。
因此,李复断定,接下来至少三年左右的时间,大唐不会再对外有大规模的战事了。
除非,周围有番邦,不信邪。
连吐蕃算上,三年之内,也不会有太大的异动。
“去年这一连串的行动,陛下打出了大唐的威名,如今周围的番邦,不敢有异动。”李复笑道:“因此,就算是你想要打仗,周围的这些敌人,现在可不敢跟大唐打起来。”
“不过,你也无须灰心,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将来,一定有仗,让你打。”
李复笑着说道:“到时候能挣到多少军功,可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要知道,大唐朝堂上,如今可是人才济济。”
这话李复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李靖现在虽然上了岁数,可是若说起打仗,只要李靖的名头放出去,对面就先怯三分。
还有李复的老丈人。
大唐打天下的这帮一代,大多数都还在呢。
薛仁贵认真听着,点头应声。
“殿下,属下知道的。”
“嗯,知道就好,有些事情,急不来,就在这营地里,好好练着吧。”李复笑着说完,看向了李佑和李愔。
“你们两个,觉得这个年轻人如何?”李复问道。
李佑疑惑。
“王叔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王叔想要给你们两个找个师父。”李复回应:“我知道,当初你们在宫中的时候,在弘文馆上学之余,陛下也为你们找了骑射师父。”
“可那些都过去了,你们小时候有没有认真练,这我不知道,但是长大之后,你们去了封地上,应该就没有人管着你们继续练习了吧?”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后续离开了师父之后,师父有继续努力,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但是你们要到军营中来,虽然你们心里也有准备,但是看上去,准备的并不多。”
“我是要告诉你们,军营里的生活很苦。”
“别说是你们,哪怕是你们大兄到了军营,也是这样,甚至比你们要面临的训练更加的辛苦。”李复神色认真的叮嘱。
“寻常的军士的训练,尚且如此,你们如果想要学更多的本事,那就要付出更多的精力,会更加的辛苦,因此,我在现在再问你们一句。”
“你们当真,想好了?”
李佑和李愔两人相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的点头。
“我们想好了。”
“既然如此,你们到军营之后,就跟着兵士们一起训练,一起执行巡逻任务。”李复说道:“你们在军营里,跟着薛仁贵,好好学。”
薛仁贵听到这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殿下,这.......”
李复笑了。
“给你找了俩徒弟,你好好带带他们。”
“我知道,虽然你刚来军营的时候,有些训练项目,不如军营里的兵士熟悉,可是假以时日,天赋的差距,就会显露出来。”李复说道:“你是将才。”
“所以,带带这两个孩子吧。”
“若是他们在军营里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该骂该惩罚,由你。”
说完,李复看向李佑和李愔。
“你们两个,意下如何?”
李佑微微蹙眉。
“王叔,他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吗?”
李愔也跟着点头。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如何能做我们两人的师父?”
李复哈哈一笑。
“你想要考验他的本事,那还不简单。”李复笑着看向薛仁贵。
“薛仁贵,你有什么本事,说说看。”
薛仁贵微微一顿。
自己的本事。
“在家学的,是家传的枪法,还有一些行军布阵方面的。”薛仁贵说道:“从小就研读祖上留下来的兵书。”
“至于其他的本事,力气大,吃的多,拳脚功夫也不错。”
这倒不是薛仁贵自夸。
本来就是,这两个多月在军营里比试,整个军营里,就没有比他力气还大的人。
这还是以前没有进军营之前,在家吃饭吃的收敛不少。
进了军营之后,吃饭管饱,训练之下,薛仁贵觉得自己的身体又强壮了不少。
李愔想了想,看向李复。
“王叔,你觉得,他够做我们两个人的师父吗?”
李复认真点头。
“我认为是够的。”
李愔笑了。
“那就够。”
“我听王叔的。”
李复哈哈大笑。
“你这小子,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心眼倒是不少。”
“够聪明。”
“行,五郎呢?”
李佑点点头。
“我跟六郎一样。”
“行。”李复应声:“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等回去之后,我让你们婶婶准备两份束修,既然要拜师傅了,那就不是口头上,正儿八经的设宴,吃顿饭。”
李复说着,看向薛仁贵。
“我将他们两个交给你了,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他们两个,在军营里,就是普通的兵卒。”
“当年太子殿下在军营里,也是一样的,若是不相信,尽管 在这军营之中打听,他们一定记得当年的李家大郎,李高明。”
“今日,便先这样吧,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要回家了。”李复站起身来。
李佑和李愔还有薛仁贵他们仨也紧随着站了起来。
“好了,咱们走吧。”
“恭送殿下。”薛仁贵拱手抱拳行礼。
李复摆了摆手。
出了帅帐,夕阳西斜,将营地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在营地里走动,有的在擦刀,有的在整理弓箭,有的坐在营房门口聊天。
三人上了马车,马车辚辚地驶出营地,沿着庄子上的路,往宅子方向去。
路两边,田里的冬小麦绿油油的,远远望去,像一层薄薄的毯子。远处,炊烟袅袅升起,是庄户们在准备晚饭。
李佑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往外面看,看着眼前村子里的景色。
“有时候觉得,这么平静的生活,也挺好的。”
“然后还有事情可以做。”
李复笑道:“当然,这样的生活,千金难买。”
“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李复思索了一下。
李佑和李愔都将目光落在李复身上,静静的听着他的故事。
“说是有一个功德很大的人去世了,在地府要投胎。”
“阎王说:你这功德,投生钟鸣鼎食之家,求个权倾天下也可;投生富甲天下之家,一生荣华富贵也可,随便你选。”
“那人听后说:小人就想有几亩良田,每天能读点书,家中衣食无忧,家人无病无灾,不劳心劳力即可。”
“阎王说:你功德虽高,但这等清福却还享不得。”
李复看着两人。
“这就是所谓洪福不如清福。”
“你以为的普通,实际上,一点都不普通。”
“你们仔细想想,这世上,享清福的人,可多?”
“便是你们阿耶,做了皇帝,他可享受过一天的清福?”
“你们封了王,到封地上去,管理一方,可享过清福?”
“以你们的出身,享受到的荣华富贵,只能说是洪福,不算清福。”
车厢里,李佑和李愔两人静静的听着这些话,深感认同。
“以前,心不定,在庄子上过这几日,莫名其妙的,心就安定下来了,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李佑笑道。
从那天在河边钓鱼开始,好像脑子里,就有一些不一样的想法了。
在庄子上住这几日,耳边是安静的,脑子里,也可以放心的放空,不用去操心任何事,也不用去听任何官员讲什么大道理。
“前从来没想过这些。在齐州的时候,觉得有权有势就是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是福。如今想想,那些日子,虽然热闹,可心里头,总是不踏实。”
“我也知道,事情做的太过分,回到长安之后,肯定会挨骂的。”
“可是,没有想过,事情会严重到,太子也受牵连,虽然是他自己行的处罚.......”
李复点点头。“不踏实就对了。洪福,是别人给的。清福,是自己修的。”
李愔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那双手,今天爬过墙,掌心磨得通红,还有些隐隐作痛。
小时候骑马射箭,手上磨出的茧子,早就已经不见了。
便是在蜀地狩猎,也没有天天去,那种玩闹一样的狩猎,考验不出真本事.......
在蜀地的时候,每天锦衣玉食,前呼后拥。
可是心里总是空空的。
如今到了庄子上,吃了粗茶淡饭,干了从前没干过的活,心里那块空缺,反倒慢慢填上了。
有时候,李愔自己在想,难道自己是天生的下贱命?
放着富贵日子,就乐意折腾,反而吃点清淡的,在庄子上做点活儿,就得劲儿了?
“王叔以前的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李佑好奇问道。
他知道,自家这个王叔,不是在李家长大的。
“以前啊。”
“就在这庄子上。”李复自嘲一笑:“差点死在这里。”
“现在日子好了,有身份,旁人不敢动,若是平头百姓,家里有些地,不去用命拼,连自家的地都保不住。”
“如今庄子上这么大一片,都连起来了,你们知道,以前是什么情况吗?”
“这里是两处庄子,那时候你们还小,还都在宫中埋头读书呢。”
“这一片,是自家庄子,是你们叔祖留下来的。”
“那边那一片,原本是裴寂家里的。”
“我未曾发迹的时候,那边的庄子,就总想着将我的庄子,一并给吞了。”
“靠着河的,有几十亩上等田,对面可眼红着呢。”
“为了这点地,没少跟他们勾心斗角。”
“他们在上游,我们在下游,到了春天,庄稼地里要交税,春天河里的水又少,那都得日日夜夜的守着,去抢水去,以前每年抢水,都能闹出人命来,到现在,别的村子,庄子,因为春耕抢水而发生的打斗,也是不计其数,官府管都管不过来。”
“不去拼命的抢,接下来一年的收成就没了,全家指望着地里的粮食吃饭呢。”
“等过些日子,庄户们忙着给地里的庄稼浇水,到时候你们在庄子上多走走转转,去地里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