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这种时候就算反应过来也已经晚了。
刚才还试图拦截的十几个大魔离得最近,又受了重伤,面对顾夏这突如其来的一招自然是首当其冲。
他们本能想往后退,然而半空中那个莫名浮现的黑洞中却忽然冒出一股强有力的吸力。
大魔们俱是脸色发沉,将双脚死死焊在地上,两方拉扯僵持片刻后,地面下陷如同深坑,却依旧难以抵挡下那股庞大的吸力。
一连十几个大魔被硬生生从地面上薅了起来,惨叫声响彻这片空间。
下一秒幽深不见底的黑洞闭合,四周恢复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就连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咕咚——”
有人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只觉得头皮隐隐发麻。
他们退的快,侥幸逃过一劫,此刻看着一群突然消失的同伴,有些不太想猜测对方现在处境如何。
那黑洞根本探不清底细,但看样子大概率是将曲意绵召出来的那个傀儡以及那群倒霉蛋拉入了另一个隔绝空间。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些人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哦不对,那个傀儡不一定会有事,但其他人可就说不准了。
相较之下,亲传们此刻的反应和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黑洞卷走了一部分大魔,众人肩上的压力也明显减轻了不少,方才接收到顾夏示意的养乐多灵活摆脱自己面前的对手,第一时间便将所有亲传护在了龙尾之后。
免得有魔族想不开,抱着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想法拖亲传们下水。
许星慕缓缓从龙尾后面探出个脑袋,扒着一枚硕大的龙鳞,有些震撼的看着半空,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呼,“那是什么?”
一众亲传默默闭上了嘴。
问的好,他们也想知道。
见过世面的叶随安和江朝叙对此最有发言权了。
少年兴致勃勃地开口,“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小师妹的战利品啦。”
亲传们顿时了然。
懂了。
也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碰上顾夏这个土匪头子了。
白颂一脸敬畏的望着重新恢复平静的天空,没忍住问了句,“大师兄,你说那黑洞里面会是怎样的光景?”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顾澜意语气莫名。
他转过脸,和善微笑:“这么好奇的话,不如你也一起进去,刚好可以替我们问问那些魔族。”
白颂:“……”
大可不必。
毕竟那些大魔没准这会儿都已经交代在里面了,他进去干什么?
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他摸了摸鼻子,只敢在心里吐槽,默默远离了顾澜意。
还以为大师兄的脾气变好了,没想到是变得更加暴躁了。
果然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
顾夏直接利用黑洞开启这个短暂的时间差将傀儡扔了进去。
至于那些魔族,那不过是顺手的事而已。
当初那大魔用它吞噬了那么多修士的血肉与神魂,如今也该让同为魔族的他们体验一下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了。
因此管它什么灵器邪器的,反正顾夏用起来时毫无心理负担。
正所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嘛。
她转过头,就看到曲意绵一副还没回过神来的模样,许是压根没想到,自己仰仗的底牌就这么被困在了另一个空间里。
而这也就意味着……
她那张清美的脸上血色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抬眼对上顾夏冷漠的目光时,慌乱中抓紧手中灵剑连连后退,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般惊恐无助。
刹那之间,曲意绵脑子里只回荡着一个念头。
完了!
相反,顾夏却笑了。
“终于没有别的东西可用了是吧?”她忍她已经很久了。
顾夏脚下一踩,提着剑就冲了过来,下手时又快又狠,曲意绵握剑的手臂猛地扭曲了一下,肩膀连同手腕处的骨头都被这股重力直接砸断。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只是这还没完,顾夏的攻击又快又猛,剑气如同雨点般落下,动作稍微慢上一点便被剐掉一片片皮肉,鲜血淋漓喷溅而出。
她连吞下丹药疗伤的机会都没有,瓷瓶刚拿出来便被横扫而来的剑影搅了个粉碎,只是片刻功夫便从头到脚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曲意绵的脸色惨白如纸,她想逃,顾夏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后路被尽数堵死,两人仅仅周旋了几招过后,顾夏便一剑挑飞了她手中的剑。
那把绿色灵剑盈盈放着光,试图重新飞回曲意绵手中。
顾夏冷眼瞥了过去,想起似乎就是这把剑曾经洞穿过她师兄的身体,随即毫不留情地抬手用力将其折成了两段。
有剑修看到这一幕后,忍不住道了声‘可惜’。
毕竟这把剑明显已经生了灵智,假以时日说不定又是一个新的剑灵。
不过也仅仅只是觉得可惜罢了。
顾夏的性格他们还是了解的,连灵剑都不想往自己兜里揣了,这种时候谁敢多哔哔一句啊。
所以她这么做肯定是有她的道理。
再者说,灵剑事后还是能够找器修他们修复的嘛,左右只是一个还没化形成功的剑灵而已。
本命剑被折,曲意绵仓促躲闪之下手腕皮肉翻飞,吃痛之余她表情愤怒不已,“顾夏!”
砰的一声,她整个人倒飞出去。
顾夏找准机会一剑破开了她周身的防御,渡劫期灵力不遗余力地压下,绝对的重力之下整个人几乎都喘不过气来,就连脖颈上的青筋也根根暴起,一片冷汗淋漓。
半步渡劫听起来威风,但碰到真正的渡劫期也只能歇菜,张牙舞爪的魔气将曲意绵整个包裹起来,她躺在深坑里动弹不得。
像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顾夏立在半空中,衣角被风吹起荡起层层涟漪,她垂眸看了下去,侧脸清冷。
有那么一瞬间,曲意绵竟觉得自己似乎是从她眼中看到了几分怜悯。
然而再仔细去看时,却发现顾夏冷静的眸子里只能倒映出自己狼狈的身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情绪。
方才的那点怜悯像是错觉般,风一吹就散入了空气中。
这一点让曲意绵根本无法接受,体内五脏六腑都被剑气捣碎,唇角鼻间不断溢出鲜血,她停顿几秒,忽然一点点笑出了声。
断断续续的笑声越来越大,她眼睛里一片血色,却还是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歇斯底里道:“怎么?顾夏,你是在可怜我吗?”
看着她如今无力抵抗只能任人宰割的模样,顾夏应该觉得很得意吧?
毕竟若是换做是她,看到对方沦落到这般狼狈境地也会这样觉得。
然而顾夏却只是冷淡的注视着她,反问:“我为什么要可怜你?”
“修真界那些因你一己之私掀起腥风血雨,从而无辜死去的人难道不是更可怜吗?”
“如今落到这般境地皆是你咎由自取,你又有什么资格值得人同情?”
曲意绵浑身骨头被敲断,艰难喘了口气后,大笑:“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我才不信你就真的不恨。”
她脸上挂着恶意满满的笑,“死的那些人里,不也有上一世嘲讽和羞辱过你的人吗?说起来他们死了,你还要感谢我才是。”
“顾夏,我才不信,你心里当真就没有半点怨恨!”
远处的亲传们闻言纷纷愣住,不明白她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
唯独沈未寻和谢白衣挥剑的手一顿,彼此对视一眼后心知肚明。
两人不免有些担心顾夏会不会被她影响。
只是顾夏的反应实在是超出了曲意绵的预料。
她很是奇怪的看了曲意绵一眼,“有什么可怨恨的?”
“他们嘲讽我,我背地里也没少骂他们啊。”
“再说了,这一世遇到我,他们也算是遇到自己的报应了。”
顾夏自问自己没有那个人见人爱的本事,毕竟别说修真界了,五宗里面估计也有不少看不惯她的人。
太一宗先前还有些长老峰主一看到她就吹胡子瞪眼睛呢。
但是那又如何?
说得好像她就看得惯所有人一样。
顾夏对此心态放的很稳。
想那么多干什么?
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许多傻逼,她要是每个都去怨恨一下,那才真是要举目皆敌了。
“……”
曲意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瞪着死鱼眼喘着粗气看着她。
顾夏这种美好的精神状态实在是将她创的不轻。
顾夏无辜的和她对望。
怎么了?她说的都是实话啊。
要是真的像曲意绵说的那样,估计她连当初走火入魔那一遭都挺不过去。
话说狗比天道之所以那么信任她,该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吧?
顾夏熟练的在心里吐槽了两句,而后快速转移了念头,免得被对方察觉到又给自己偷摸记上一笔。
虽然总是在天道的忍耐程度上来回蹦迪,但她这次还真的不想再挨雷劈。
“好了。”
顾夏忽的敛起脸上所有表情。
她没看另外两把眼巴巴的灵剑,伸出手,浮生剑召来,剑灵也随着她的心念融入到剑身当中。
少女眉眼微垂,嗓音冰冷:
“事到如今,你也该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