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曲意绵拿出被她封住的灵剑试图威胁时,却发现顾夏不仅没有丝毫犹豫,反而还眼睛一亮。
“???”
曲意绵心头一跳,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当即就想收回手。
一道冰凌却在此时破空而来,直接穿透了她的掌心。
“啊——”
锥心刺骨的疼痛迫使她条件反射松开手,灵剑掉落,不知何时出现的湮光剑身似鬼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其全部卷走。
待到曲意绵反应过来抛出法器试图将他打下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顾夏伸手接住,啧了一声看向她,“你还真的是吃一堑,再吃一堑啊。”
曲意绵气的浑身都在发抖,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双眼睛淬了毒似的盯着回雪剑和湮光剑的方向。
这两个该死的剑灵!
可此刻她手里已经失去了能够当做威胁的筹码。
果不其然,顾夏一语落下,彻底毫无顾忌了起来。
恐怖的威压自她身上漫开,这一次,众人脚下所踩的地面都控制不住颤抖了起来,曲意绵打了个寒颤,终于意识到这并非错觉,而是周围的温度在飞速下降。
四周灵气不停汇聚到顾夏的身上,她更是无比清楚的意识到。
这一剑,她很有可能扛不过去。
不,绝对不能这样!
生死一线间,曲意绵奋力抗衡着来自头顶的威压,她大口大口呼吸,语气急促,“不,你不能杀我顾夏!”
“我错了,我不该步步为营算计你。”她甚至试图提起以前,违心哀求,“得饶人处且饶人,看在我们曾经师出同门的份上,你放过我这一次,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就是了。”
“你看,这些人……还有你师兄,他们都还活着不是吗?”
曲意绵语无伦次,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远处,“而且只要你答应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这些魔族停手,到时候随便你们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
震撼众魔头一百年。
他们齐刷刷转头,狠厉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其中一个更是毫不留情地直接唾骂道,“我呸!”
“你个贱人,自己死就算了,还想拖我们下水?”
“凭什么你说停手就停手?还让我们任由这些小鬼处置?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虽然以他们之间的恩怨,就算曲意绵死了,这些亲传也未必会放过他们。
但这也不是这个女人试图推他们当替死鬼的理由。
再说了,做人总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到时候还能找到机会逃走呢。
大魔们内心都抱着这种隐秘想法,这也是他们如今能够坚持和亲传厮杀下去的原因。
总比什么都不做,直接坐以待毙要好的多。
因此曲意绵这番话说出口的瞬间便如同捅了马蜂窝,这些大魔手上本就沾染了不知多少鲜血,一个个顿时凶神恶煞地看了过来。
若非实在脱不开身,估计他们现在就能一拥而上直接将人给撕成碎片了。
虽说之前碍于她身上那股子纯正魔气,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魔族生性便是阴晴不定的,一旦威胁到自身性命,他们翻脸不认人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
这种情况就连亲传们都意想不到,听完后差点笑了个半死。
剑修连同符修们一起,剑气裹挟着攻击符箓的加成,再次将忽然躁动起来的魔族纷纷逼了回去。
许星慕持剑回身,俊秀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我们都还活着那是因为我们命大,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狗屁的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之前对着我们喊打喊杀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句话?还有——”
少年语气毫不留情,“什么叫曾经师出同门?再说一遍,我师妹只是我们太一宗的师妹,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这话杀人诛心不外如是,就差没直接说抱走顾夏他们不约了。
叶随安也笑了,“还以为你消失那么久有多大能耐?看来……这群魔族对你也没有多么唯命是从啊。”
他语气微微拉长了些,意味不明,“而且可别说之前小师妹没有给过你机会,分明是你自己没把握住而已。”
“怎么?就许你追着我师妹杀,不许我师妹杀你不成?这是什么道理?”
曲意绵恼羞成怒,忍无可忍打断了叶随安,“你闭嘴!”
“顾夏还不是没有死吗?分明是她故意提前留好了后手,这才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否则的话她又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般狼狈境地。
“哇——”
众人都对曲意绵的厚颜无耻给惊呆了。
桑晚闻言探出脑袋,忍不住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得了吧,什么叫骗?顾夏那叫谋略,谋略两个字什么意思懂吗?”
“菜就是菜,还人家骗你,谁家好人打架的时候不多留几张底牌啊?技不如人就直说,别给自己的废物找那么多借口。”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话跟淬了毒似的。
曲意绵只觉得脸上一片火辣辣的,仿佛被戳中了痛点,神色也狰狞到了极致。
见她这副模样,桑晚被吓了一跳,立马又退到了安全地带,“她怎么了?不会是要被气死了吧?”
“放心吧。”顾澜意一脚踩过刚刚被斩杀的魔族尸体,随口回答,“她要是真的就这么被气死了的话,那你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毕竟正如顾夏所说,曲意绵如今身上业障缠身,修真界因她而死去的人不计其数,真要斩杀了她,那还真能算得上一件无上功德。
“……”
桑晚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由衷赞叹,“还得是你啊。”
这么会阴阳怪气,换他来说不定真能将人给气死了。
不过不要紧,曲意绵就算没死也已经被气了个半死了。
至于顾夏……顾夏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求饶。
开玩笑,她又不是什么圣人,凭什么曲意绵求个情她就要放过对方。
再说了,放虎归山的道理她又不是不知道。
曲意绵要是真的会如她所说那样不再搞事情,那顾夏的名字不如倒过来写。
比起放了这个麻烦,还不如直接宰了一了百了。
而且修真界的这场战争,总要以鲜血才能彻底终结。
她没什么情绪地望进曲意绵的眼底,“其实……我师兄有句话说的没错。”
“当初斩灭你的那一次,如果你不再折腾,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算是两清了。”
那时候她没有利用凤凰精血涅盘,更不曾知晓那些被掩埋在尘封记忆中的惨烈过往。
若是没有曲意绵后续折腾出来的这些乱子,可能她还真的永远都不会得知所有的一切。
“一个被杀的人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安静,可你非要蹦出来继续恶心我……”
顾夏很轻的笑了一下,不见丝毫温度,“那就别怪我再杀你一次了。”
曲意绵以死欺天骗了所有人一次,她也自爆己身骗了她一次。
两相抵消后,牵扯出来的便是新的恩怨。
曲意绵艰难的动了动身体,也听懂了顾夏话语中的意思,很明显是不可能放过自己了。
她猛地咳出一大口血,眸光中闪烁着极不甘心的光芒。
“可你已经成了当世第一!”年轻一代中,顾夏已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者,对比之下,自己不过是个可怜的失败者而已。
曲意绵越发觉得愤懑,声音嘶哑,“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为什么还是紧咬不放?”
秘境上空原本还算明媚的天色隐隐生变,只是暂时却没有人留意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