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对韩王这般感兴趣?”沈简说着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杜丽娘,随即一脸坏笑的试探戳穿少女的心事,“难不成你也同那些临安府的贵女一般痴恋这骁勇英俊的大将军?”
“你胡说,我压根不认识他,何来痴恋!”杜丽娘气急的跺脚反驳对方,言语威胁着对方,“你要是在同我说话没个正经,我就让人把你打出去。”
“哟好厉害的相府小姐!”杜丽娘的话被沈简全当了耳旁风、他一开口依旧不忘调侃杜丽娘,不过下一刻便正经起来,认真的同杜丽娘保证道,“你若是不想嫁给韩王,我倒是可以帮你从中运作一番。”
“当真?”杜丽娘听着沈简的承诺脸上顿时浮现着欣喜的表情,只是稍纵间便疑惑起来,“你为何愿意帮我?”
沈简看着杜丽娘又欣又怯的表情内心无奈的失落一番,内心疑惑这林舒玉还真不记仇也不记恩,也不知这心究竟是什么做的,让人琢磨不透。
“自然是因为我欠你两条命了,全当我还你的恩情,如何?”沈简为了打消杜丽娘的疑虑便将两人以往亏欠的恩情搬了出来。
“一言为定,那我等你好消息!”杜丽娘听着沈简主动要还她的恩情、又想起方才韩子洺所说的那个不一样的沈简,内心不由得开始信任对方。杜丽娘脸上的表情瞬间明艳起来,说着便要拉着沈简拉钩立誓。
那日宴席过后,杜丽娘便被困在了这秦府的别院里。而她所信赖的沈简自从那日临走前给了她一个竹笛便再也没来找她。
每日都无聊透顶的杜丽娘照例无聊地翻阅着一旁摆放的《女诫》、《四书》、《烈女装》,杜丽娘压根便没兴趣,这些书她前世可是看够了。
“这些书不看了,还有没有其他的?”杜丽娘随意翻找着书桌没看到什么想看的,转而询问一旁的丫鬟。
“看看这个,小姐!”丫鬟一脸期待的从不远处的书架里取出一本《诗经》递给杜丽娘,嘴里还有模有样的念叨着里面的诗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时至今日杜丽娘再听着这诗,眉宇间不由得微蹙起来。
“怎么小姐也不喜欢,这可是平日里二小姐最爱读的书了。”雨晴见着自己手中的书并没能讨好杜丽娘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默默的将书收了回去。
突然隔着老远便能听到的锣鼓声再次响起,杜丽娘好奇的走近窗前向外眺望,只是除了四周的高墙什么也没看见。只是远远的听见约莫这有几小队人敲着锣鼓奔跑于临安城的大街小巷,嘴里张罗着什么。
杜丽娘转头询问丫鬟雨晴:“外面怎么这般热闹?”
“今天是科举放榜的日子!街上那是在沿街报喜呢。”丫鬟雨晴说着便上前扶着杜丽娘回到案台上坐下。
“科举?”杜丽娘之前在阴司之中也遇见过几个考官数十载皆不中的老秀才,这些人就算死了在阴司也不忘记四年一次的科考。
每每遇到刚入阴司的年轻秀才便会拉着对方询问,今年的科考难不难!考了些什么?之后的便围坐在一起商议着破题方法。
杜丽娘时常在一旁听着,才知道这短短一句诗文的体面居然有那么多的深意。
杜丽娘出神的望向窗外,突然便听到一阵怪异的鸟叫声。这声音是一种特制的鸟笛,杜丽娘再熟悉不过这是自己与沈简直接的暗号,每当他吹响杜丽娘便能提前知道以便早些支开身边的人。
“我累了要休息,你先下去吧!”杜丽娘说着假意捂住嘴一副瞌睡得紧的样子。
丫鬟见自己主子要休憩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杜丽娘在床上装模作样的躺了一会确认丫鬟已经离开、从衣袖里掏出竹笛使劲吹了几声后,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周围的动静。
半响后,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杜丽娘压根连沈简的影子也没看到,自言自语的疑惑道:“难道方才是我听错了?”
“听错什么?”沈简的脸突然出现在杜丽娘的面前。
“你……”杜丽娘被沈简默无声息的举动给吓到,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异响引来下人。
“快些起来,我带你出去玩!”
杜丽娘听着这话赶忙从床上做起,跟着沈简悄悄从后院的借着梯子溜出了秦府。
来临安这么久还没出过秦府的杜丽娘见着繁华的临安街道了琳琅满目的小玩意、还有令人垂涎欲滴的各种小吃和美事,忍不住的买了一大堆。
两人久这样一边吃一边在大街上上闲逛晃悠。
“这可比那秦府的饭菜好吃多了!”杜丽娘一边吃一边抱怨着自己平日里极为清淡的饮食,内心的蓄积的不满在这一刻达到顶峰,无意识的嘟囔感慨了一句,“好想回南安啊!”
“你想什么?”杜丽娘嘴里塞满了食物,沈简压根没听清对方后头说了些什么,好奇的追问道。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杜丽娘,头脑机灵的给自己找补着:“哦,我说我想吃每天都吃!”
怕沈简过多询问,便借机转移话题反问对方:“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如何了?”
“你和韩王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用不着我从中作梗!”沈简说着便催促着杜丽娘这个冤大头赶紧买单。
杜丽娘打量这沈简的全身上下,头上只绑着根细的2有些发白的浅色发带,身上的衣物也是旧衣,压根看不出是个朝廷命官的样子。
杜丽娘默认着认为这沈简八成是得罪了不少人被罚了俸禄才会过得如此窘迫,便没说也什么。随即拿起他刚从摊子上拿在手里那本名为《水经》山水风物,一脸嫌弃的伸手取了过来翻阅了一番后不解的疑惑道:“这书你确定要买,不觉得很无趣吗,哪里好看了?”
“当然!你听我给你分析……”沈简一副要让杜丽娘改变想法的姿态硬拉着杜丽娘一路讲述着书中的各种精妙。
杜丽娘后悔自己便不该问那句:哪里好看?这句话仿佛激起了沈简分享求同的欲望。一路上沈简的嘴妙语连珠就没停下来,连找个地方喝茶听书也没能阻止他。
台上那说书先生正在讲着《三国志》中关羽水淹七军的故事、绘声绘色将此战法中主将关于是如何利用水文和天象设下巧计杀敌取胜的故事。
就这样沈简都能结合到他手中的那本《水经》里,他借着说书人的话提问杜丽娘:“这关羽水淹七军里这水的其实指的是汉水,也就是汉江。你知道汉江在哪么?”
“我不关心它在哪!”杜丽娘的注意力全然被说书人的故事吸引,对于身旁有只苍蝇嗡嗡作响惹人烦,直接一个眼神警告着对方,“你,闭嘴!”
“林姑娘?”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位男子的声音,杜丽娘以为自己偷溜出秦府被发现、这是秦府的人来抓自己了,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顾景?”沈简坐在杜丽娘身侧一眼看见向他们走来的顾景,眼神提醒着杜丽娘。
杜丽娘原以为沈简在同自己看玩笑,谁知侧头看了一眼顾景那张熟悉可恶的脸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压根没料想到顾景会主动找自己的杜丽娘着实有些,以为顾景浪子回头想要挽回薛晴,这一幻想下一面便被杜丽娘自己在心里否认开去。
不过除了薛姑娘的事情杜丽娘压根就不想对方毫无交集,实在不知道对方找自己有何事,处于好奇杜丽娘搭话道:“你有事?”
“我在楼上定了个雅间,可否请林姑娘借一步说话。”顾景说着眼神局促不安地看了看四周。
杜丽娘头也不回直接借口拒绝了对方的邀请:“不行,这故事正说到精彩的地方,走不开。”
见杜丽娘拒绝顾景并未灰溜溜的离开、而是安静的在一旁站了一个时辰直到这出戏听完。
眼见着这茶肆内的客人慢慢散去,整个地方渐渐冷清。
沈简看着自说戏开始不久便直接撑着脑袋瞌睡起来的杜丽娘一脸无奈的笑了笑,小声的叫叫醒对方:“林姑娘!林姑娘!戏听完了!”
“嗯?完了?”杜丽娘眼神迷茫的睁开眼,看着那看台上空无一人、只剩下那张陈旧的书案和一块案板,不由得叹了口气,“好可惜我都睡着了,这后面的故事是什么啊,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关羽观天象知上游将有几日暴雨,巧妙的借助汉水附近的地势利用堤坝蓄水,待到时机将洪水卸下直接擒获了于禁、斩杀了庞德!”
杜丽娘听着顾景自作多情的讲述故事,压根没想搭理对方,直接拉着沈简便准备离开:“时候不早了,你赶紧送我回去吧!”
“林姑娘,之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林姑娘消消气!”顾景说着双膝跪在了地上,见杜丽娘脸上依旧不悦的表情,转而去一旁取来一根粗壮的木棍塞道杜丽娘手里。
“林姑娘若是不解气便打在下一顿好了,顾某绝不吭声。”顾景说着被背对着杜丽娘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杜丽娘有些疑惑的与沈简对视了一眼,有些害怕的将手里的棍子塞到了沈简的手里,质问着顾景:“你这是作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