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天能不能下馆子?”杜丽娘有些没底气的替自己辩解道,“其实我这个人也不是非要吃什么好东西,我觉得八成是你家厨子不行。”
杜丽娘说着憋着气将口中的茄子给咽了下去,吃完赶紧端起一旁的水喝了下去。一边喝水一边随意才吃了几口的杜丽娘打起饱嗝,突然吃不下的她讲手中的筷子放下,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吃好了?”沈简见着对方异样赶紧询问道。
只见杜丽娘一脸愁苦的表情看着沈简,眼神之中的委屈实在不像是在骗人。最终沈简不得不真的怀疑起自家厨子是不是真的做菜难吃。
他眼神瞟了眼站在一旁侍奉的王婶确认道:“王婶,咱家厨子做饭很难吃吗?”
王婶略显难色的表情不言而喻的回答了沈简的问题,待纠结了许久后王婶才开口回答道:“回大人,先前是你说食物只为果脯,一味追求色香味怕失去本心。所以家里做菜除了荤腥不忌,其他都是少油少盐,煮熟即可。”
杜丽娘听着王婶这话,越发觉得自己有理了,转而调侃起沈简:“我说呢?你可真是奇怪,故意让人把菜做难吃,好好的食物都被糟蹋了。”
“这人若是一日内吃到美食,心情都会开心很多的。你这般是要出家么?那你怎么不去当和尚还要当官?”
沈简并没有理会杜丽娘的调侃,依旧气定神闲的夹起盘子的鱼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杜丽娘见沈简没反应,直接气得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开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原以为自己生气,对方便会上赶着哄自己的杜丽娘在房中踱步,等着沈简来敲门。可是等了半日都未见有人来实在坐不住的杜丽娘只得踏出房门唤来王婶拐弯抹角的询问沈简现在在做什么?
王婶擦拭着自己刚干活有些脏腻的双手回答道:“林小姐,刚宫里来人主家出去了!”
听着这话的杜丽娘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已是月上柳梢头的夜空,内心疑惑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沈简这么晚了竟然还被传召入宫。
“林姑娘还有事吩咐?没事的话老奴先下去忙了。”
杜丽娘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实则压根没听清王婶在说什么。此时她脑中有的只是担忧和困惑,其他的压根全然被她给忽视了。
担心出事的杜丽娘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的睡不着,便索性取了把椅子坐在了院中,一边望着夜空赏月一边等着沈简回来。
不知不觉间杜丽娘逐渐起了困意直接睡了过去,等到她恢复意识时是她感觉到有人将衣物覆盖在自己身上。
察觉到有人靠近,杜丽娘睡眼惺忪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睁开了双眼。杜丽娘见着沈简出现在自己眼前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赶忙拉着对方询问情况:“发生什么事了?”
沈简原本不想将发生的事情告知杜丽娘,所以只是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安抚道:“你放心,跟你没关系的。”
杜丽娘起初是担忧她那首辅父亲发现自己不见了会全城搜捕,甚至于被皇帝知道了下道通杀令。
在听到与自己无关后,杜丽娘有那么一瞬间心中松了口气。可过了一会后好奇心驱使着她忍不住向沈简询问道:“那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
“北朝皇帝言而无信,现在正值两国和谈之际,北朝却出兵奇袭我朝边境。杨将军身负重伤至今昏迷不醒,韩王也受了重伤。”沈简纠原本心中便有万千的不平想要同人述说纾解,纠结许久后他还是将一切告知给了杜丽娘。
“什么?女将军受伤了!”杜丽娘难以置信的看着沈简,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是听错了,再次向其确认道,“她没事吧?”
沈简随即叹了口气,实在没力气再站着便随意的在杜丽娘的身旁随意找了个台阶坐在,仰天长叹了口气感慨道:“怕是凶多吉少了。”
“什么……”杜丽娘听着沈简的话急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想继续问些具体情况之时,一个门卫突然跑了进来。
杜丽娘见着那门卫着急忙慌的样子,暗自思忖疑惑这么晚怎么还有客人?
只见沈简听了门卫的话后直接点了点头,回答道:“让他进来!”
怕被外人认出来的杜丽娘赶紧转身准备躲起来,却在下一秒被沈简制止要她就待在那别动。
平日里的沈简做事情一向周到断不会做什么冒险的事情,杜丽娘想着他能让自己待着那这位客人定是对方极为信赖的人,随即便没说什么只安静的坐下。
原本还好奇这深夜到访的客人是谁,见着黑夜中由仆人打着灯笼领来的人由远及近越发熟悉地韩子洺的身影,杜丽娘不觉有些后悔自己方才为何要留下。
待对方走近,杜丽娘有些尴尬的将一旁放置的闲书盖在脸上躺平在了竹椅上、装作睡着的样子一动不动。
沈简坐下地上见韩子洺走近随意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起身向迎:“诶呦稀客!不知韩少主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你和舒(玉)……她什么时候关系这般好了起来?”韩子洺没理会沈简的熟络,直接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能是在你俩关系不好的时候。”沈简故意惹着韩子洺说了些不着调气人的话。
在一旁装睡的杜丽娘听着沈简的话气得脑门直冒火星,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沈简此话刚说出口,便见着韩子洺脸整个阴沉的可怕至极。又见着对方一身戎装素裹的威严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怕,毕竟自己只是个柔弱的书生这韩子洺若是真生气了,一拳便得让自己疼上半月不可。
沈简也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这韩子洺半夜来自己府上不是为了找自己,而是为了秦舒玉而来,随即便识趣的走了开去。
杜丽娘整个人脸蒙在书下,许久见没人说话以为这两人已经离开后,便好奇的探出了头。谁知便与韩子洺一言不发只盯着自己的目光撞上了。
两人四目相对,杜丽娘尴尬的扣着手中的纸张不知该说什么。倒是韩子洺主动开口同杜丽娘说话:“你不好奇我为何知道你在这?”
“那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杜丽娘听着韩子洺的话瞬间便被勾起了兴致,一脸好奇的盯着对方看。
只见韩子洺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蜜酥递给了杜丽娘,倒也没说什么眼神之中却满是宠溺的眼神。
在沈府待着这几日,杜丽娘原本便没吃好,见着美食从天而降整个馋虫便被勾引上来,开心的接过韩子洺手中的酥饼大口的吃了起来。
韩子洺见着杜丽娘吃的这么开心,脸上的愁云也瞬间消失流露出一丝喜悦的表情。
其实韩子洺之所以能够知道杜丽娘在这,完全是因为杜丽娘这贪吃的习惯。前几日韩子洺原本想偷偷溜进秦府找杜丽娘道歉,缓和两人的关系。
谁知当他潜入秦府,他才知道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的首辅府因为杜丽娘离家出走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首辅秦啸为了不引起轩然大波,只敢暗地里派遣手下寻找杜丽娘的下落。而韩子洺在知道杜丽娘失踪的消息后起初他也时常咄咄不安。
只是不久后他便在沈简身上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沈简一向是为官清廉、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不知为何从前些日子每天下朝都必要大老远的跑去西街的甜点铺子里买好些果脯蜜酥什么的。
最奇怪的事,沈简竟然特意去找了户部想要支取下半年的俸禄。
韩子洺便是因为这种种缘由才怀疑杜丽娘是被沈简给藏了起来,只是他没想的是沈简竟然直接将人藏在了自己家里。
“嗯,这样就被你发现了?”听着韩子洺的讲述原来自己辛苦藏匿这么久,竟然这么容易便被发现了。杜丽娘气得越发不想搭理韩子洺,便一直侧脸对着对方,没好奇的质问对方:“你来干什么?”
韩子洺见其这般也不恼,毕竟他也没时间再和杜丽娘置气了,明早他便要跟随自己的哥哥韩王出征边塞。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你能不能原谅我。”韩子洺小心的试探杜丽娘,自己观察着对方脸上的表情是否不悦。
杜丽娘听着韩子洺的话略显疑惑的盯着对方,反驳道:“你这人真奇怪,不是你在生我的气的么?”
“所以你是不生气了?”韩子洺好像压根没抓住杜丽娘讲话的重点是什么,直接高兴的抱起杜丽娘在沈府的院子里转圈圈。
杜丽娘被韩子洺突然的举动给摇晃着晕头转向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让对方赶紧停下,不然自己便要生气了。
听见杜丽娘说出生气两字,韩子洺控制着心猿意马的内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杜丽娘看着韩子洺全副武装的装扮,加之方才沈简说的那番话,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意识到韩子洺是来向她告别的。
想着想着杜丽娘脸上的神色也变的严肃起来:“你这是去打仗?要去多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