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非,你不会是故意在吓我玩儿吧?”徐晓强颜欢笑,万分不能接受时非可能不是时非的可能。
面前,用后背对着他的时非对他声音不予理会,而是迈开脚步,继续走。
于是接下来徐晓面对的就是恐怖的升级:明明时非用后背对着他,却用倒退的方式迈步子,笔直朝他走来!
眼看着一个冷冰冰的后脑勺不断朝自己逼近,徐晓吓得有点无措,手忙脚乱地连连往后退。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涌过的想法实在太多了,其中最可怕的就是时非已经遭遇不测,是被诡异附身了,所以才表现出如此可怕的一面。
“时非!说话!回答我!到底是不是你啊?!”徐晓一边后退一边大声喊,拼命想确定面前诡异人影的身份。
如果不是时非,他马上掉头就跑,什么也不管。
可如果真是时非呢?那就不能光顾着自己逃命,得想办法救啊!
然而他想了这么多,纠结了这么多,用后背对着他的诡异时非却不声不响,一味沉默倒退着朝他逼近。
徐晓思绪如乱麻,不敢逃又不敢留,慌乱和失措比刚才被女鬼小姐追时只多不少。
最后他脚下被不知谁遗落的篮球绊了一下,慌神中差点摔倒。
“你要再不说话,我就默认你是诡异了啊!”
徐晓终于鼓起勇气大喝一声,并且拿起地上的球,重重朝时非砸过去。
其实旁边还有个休息用的铁凳子,用那个砸会比较有攻击力,但是徐晓不敢,还是怕面前的人影真是被诡异附身的时非。
而篮球砸在时非头上后,情况的诡异程度持续加剧。
徐晓只砸了一个球,可是掉下来两个球。
“不对,球只有一个,另一个是时非的头!妈呀,我居然一篮球把时非的头砸掉了!”
当徐晓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他脑浆都沸腾了,理智趋近蒸发,感觉头要从里面炸开。
而与他相对的,“哎。”无奈又无力的叹气在时非心里响起。
其实刚碰面的时候,他就已经判定徐晓通过考察,肯定没有问题了,不用接着吓唬。
但问题是事情发展到这儿,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不是他能力失控收不住,而是情绪没收住。
他原本的想法,是把徐晓叫过来后,就安抚一下他的情绪,然后就送他回家。
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情况呢?
确切的问,是为什么时非要跟徐晓上演“背面是背面,正面还是背面”的恐怖桥段?
答案是,时非没法面对徐晓,被迫背对他了。
设想一下,在一个非常严肃的场合,你的一个熟人一丝不挂杀出来,不仅如此,他腰上还裹着条绿油油,用草编的围裙,现场cos山沟里的野人,谁绷得住?
就问谁绷得住?
反正时非绷不住。
于是时非在看见徐晓身上的雷霆大草裙后,果断选择转身就走。
偏偏这个徐二哈还孜孜不倦地追上来,一副要贴脸展示他那大草裙的热情架势。
时非真没辙了,实在没眼看,于是就只能用后背对着他了。
然后呢?然后徐晓拿球扔他。
好吧,扔都扔了,那就干脆把“我不是时非、我真是诡”的恐怖桥段演到底,让徐晓把今晚当做一场噩梦,稍后给他一个婴儿般的睡眠,然后就送他回家。
倒霉的徐晓,根本不知道自己完全是被身上的草裙害了,坚定认为自己是陷入狡诈诡异的陷阱里了。
而当他陷入一球砸掉时非脑袋的冲击中,时非无头的身体动了。
他缓缓弯腰,把落地的脑袋捡了起来。
哦不,你捡错了!徐晓震惊瞪大眼,在心里咆哮着想要提醒。
可他太紧张了,发不出声音,于是就眼睁睁的,看着不确定是时非还是诡的玩意,就这么把篮球顶在了脖子上。
然后这顶着篮球当脑袋的玩意还在动,还在朝他逼近。
“我次奥哇!”
徐晓终于发出一声忍无可忍的嚎叫,然后身体直接四分五裂,疯了一样地乱闯乱撞。
一晚上接连遭受刺激,徐晓到这时才真的开始理智崩盘,其实整体表现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时非在心里给予徐晓肯定,同时把空间封锁住,防止他身体零件漫天乱飞,不小心弄丢了哪块。
最后时非虚空一握,把徐晓天女散花一样的身体强行集中复原,同时精神干预,让他睡过去。
辛苦了一整晚,徐狗子终于可以无所挂碍,开启婴儿般的睡眠。
穿过敞开的大门,女鬼小姐静悄悄地来到室内。
外面路灯光照进来,把女鬼小姐的身影衬托的优雅端庄。
她颔首鞠躬:“院长。”
时非回头看她一眼,说:“辛苦了,回去吧。”
女鬼小姐点头,身影悄然退出门口,回归了诡门。
此时体育场里静悄悄,只有徐狗子呼噜呼噜的鼾声均匀响着。
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在经历过量的运动或劳累后,打呼噜的声音就会比平时大。
时非忍不住笑,蹲下来看徐晓憨批一样的睡脸。
实话说,这么严苛地考验徐晓,他心里真有点不好意思。
徐晓一只人形二哈,按道理就该没心没肺地欢脱活着,真不该遭这个罪。
但是……
算了,没有但是。
都把徐晓逼到这份上了,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正常的地方,甚至他都自身难保,还要抽空救人,这样的家伙,实在不能再追着迫害了。
时非伸出手,拍拍熟睡中的徐二哈,说:“辛苦了,好好休息。”
之后,时非就把徐晓送回了他租住的房子。
把人安置在床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时非给卓靖文打了个电话,让他查一下徐晓的背景资料。
不是对徐晓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就只是纳闷徐晓当初明明说要回家的,怎么现在还在外面租房子住?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时非为了排除并不存在的风险,给徐晓折腾了这么一场,从结果来看是有点不干人事。
所以徐晓要是没难处就算了,要是有,那得暗中帮一下吧,多少干点人事。
背景资料不是什么难查的东西,徐晓以特招生身份进入大学的时候就都调查过了。
卓靖文最近不忙,听到时非要求就立马去查了。
没多久,他就回复了:“父母都在,健健康康,甚至还给他生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在庆珠市市区生活。”
这结果,时非很意外。
原本看徐晓自己租房子住,时非都做好徐晓是孤儿的预设了,结果人家父母双全。
“他家庭是不是挺困难的?”时非换个思路,觉得可能是家里条件差,徐晓在外混的不如意,于是不敢回家之类的。
结果卓靖文说:“不困难,他爸还办了个塑料厂,算有点小钱的,就是……”
卓靖文说到后面微微迟疑,似乎有些话不好出口。
“这属于学生个人隐私了。”
卓靖文打了个铺垫,预示后面的情况会有些复杂。
“他爸早年出轨,离婚跟小三过了,他妈分了一半财产离开,后也重新组建了家庭,这夫妻俩没有感情只有恨,连带着一块生的孩子都恨,离婚后谁都不愿意要徐晓,幸好还愿意给点生活费,徐晓这才长大了,所以徐晓说是父母双全,有弟有妹,但其实,没有亲人。”
听完徐晓整个的家庭背景,时非忍不住回头看看床上还在打呼噜的憨批,心里有点震惊。
“现在是怎么了?父母不合格率这么高的吗?”
顾平,王影,再加上徐晓,时非认识的同龄人里,已经三个父母不合格的倒霉孩子了。
卓靖文轻轻叹口气:“毕竟当父母不需要考核。”他当辅导员这些年,见的奇葩家庭更多,说实话都见怪不怪了。
相反的,像时非所生的家庭,像时岚和陶洁那样的父母,那才是百里难挑一的人间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