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灵茶的淡香和屋内的沁凉气息让人舒缓，只是身处其中的叶妄和殷衡明显都感受不到。
叶妄说出那个回答后等了一阵，发现殷衡并没有开口就打算起身离开。
事已至此，他觉得事情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想殷衡也不会再继续跟着自己了。
只是他身影刚要动，寂静的屋内忽然响起了殷衡的一声轻笑，那笑声不急不缓、十分从容，却是带着些许反问的意味:“仙君，谁告诉你要将所有一切都全盘托出?你难道不知这样子，会让你的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吗？”
叶妄指尖蓦然蜷起，他皱眉看着神情玩味的殷衡，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你什么意思?难道都这样了你都还要纠缠?”叶妄当真十分不解。
殷衡听到这句话眉梢微扬，“仙君似乎对我存在误解。在您的印象中，我满口谎言、目的未知，那你又怎么能期望我就算知道了您对我不喜的原因，却还能宽容地放您离开?”
“我竟不知在仙君眼里，我虽然浊气环绕、乱你心境、满口谎言，却又如此……光明磊落?”
“……你什么意思?”叶妄盯着殷衡。
“仙君这么聪明，怎么不知道我是不会如您所愿的呢？”殷衡状似无奈摊手。
“你！”叶妄气得发冷，半晌狠狠咬牙:“你真是厚颜无耻！”
“是啊，我是，可仙君又能如何呢？”殷衡像是不气的叶妄吐血不罢休，继续撩拨着叶妄的理智。
他神识感受到叶妄正死死攥紧了拳，掌心深陷，终于轻叹了口气:“仙君，您既然知道我修为高，那您为什么不想着我能不能为您所用呢？”
殷衡开口时，一股浩瀚无垠、如无边深海的威压缓缓环绕在叶妄身边，他控制在叶妄能够感受到却又不会伤他的地步。
在这股威压出现时，叶妄仿佛被扼住了呼吸，一切言语在巨大的实力差距前都是浮尘。他不是不知道两人拥有着差距，但这种差距……未免太让人挫败。
这种威压，他在师尊云英真人身上都未能感受过。
见叶妄沉寂，殷衡心中不安，他将威压立即收了回去。正打算着开口，就听到了叶妄的声音。
“……你是化神?可为何你给我的感觉……远不止如此。”
叶妄说着，抬眸望着殷衡，目光专注在等着一个解释。
殷衡心中一顿，才轻声道:“你忘了?我是仙魔同修。”
叶妄闻言，神色一怔。他最看不起的魔气，竟组成了这样令人望而生畏的实力吗？
叶妄许久都没有说话，等再次开口，声音极为冷静:“我身上究竟有什么是值得你图谋的？以你的修为，捏死我就像是蚂蚁一样简单。”
殷衡眉头一皱，“可我不要你死。”
“那你究竟要什么？你一个化神，不想如何提升境界飞升成仙，竟有时间成日围绕在我身边?！”叶妄声音又冷又硬。
“……可修炼，只是为了成仙吗？”叶妄的诘问太过冰冷，过了会儿，殷衡才缓缓道。
听到殷衡的回答，叶妄感到不可置信，他死死盯着殷衡的神情，竟看到一丝真实的询问。
心仿若被重重锤了一击，叶妄唇张了张，半晌才开口:“……你简直荒谬。”
若是实力资质普通的散修就罢了，殷衡可是化神！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飞升……
这人都不知领先多少人，竟在这里跟他说“修炼不只是为了成仙”?！
面对叶妄拧眉如看一个不能理解之物的眼神，殷衡再度笑了，声音柔和:“所以，就算我再不济，在修炼上也是能帮仙君的，对吗？您缺什么灵药、法宝，我能想办法寻来，您在修炼上有什么困惑，我也可以略做解答。”
“我难道不是很有用的吗？”殷衡眼神恳切。
“……”一个化神，他当真是用不起也不敢用。和实力境界差距如此之大的人为伍，简直就是与虎谋皮，谁知道哪一天殷衡是不是把他卖了。
……虽然根据脑中的记忆，殷衡没有害他之心。
但他还是不想与此人纠缠。他只想自己走，殷衡也不必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仙君，您知道您阻挡不了我的。就算您不让我跟着，我也是不会放弃的。”殷衡见他沉默，又说了实话。
“反正您在意的只是我会影响您的修为，可您现在看到了，我不止不会影响，我还会帮您，您没有拒绝的理由。”
叶妄抬眸看他，许久才道:“也不知你做这一切，究竟有何意义。”
“意义?”殷衡看着他的沉静双眸，唇角含笑:“不求意义，但求乐意。”
叶妄瞳孔微缩，缓缓垂眸。而过了一会儿，他的手腕忽地被殷衡抓起，然后殷衡带着他来到灵药园。
“仙君，您看您喜欢哪株灵药?”
闻言，叶妄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灵药园中栽满了各色灵药，但年份都只是百年多。
他不理解殷衡的意思，但还是顺着他的意随意选了一株。
那是一株烈焰花，花瓣如火。
见他随意一指，殷衡也不气，而是笑着施展术法，“仙君请看。”
叶妄冷淡看着他，而后眉头皱了起来，殷衡竟在他面前施展魔气。
可是，片刻后，叶妄眉眼蓦然一怔，眼前本该被仙道修士唾弃的污浊魔气，竟在殷衡的细微操控之下，形成了一朵与灵药园中一般无二的烈焰花。
殷衡将叶妄的手摊开，将形成的烈焰花送在了他手中，看着他的眉眼:“您看，在您面前，我的魔气也只是一朵烈焰花。”
叶妄一言不发地看着手中的烈焰花，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殷衡的话，但他心里，早已升起千头万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