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也在。
他趴在玻璃窗上看到了全部过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着合不拢。“你怎么做到的?”张煜从他身边走过。
“不知道。可能是运气。”李铮追上来。“运气?你管这叫运气?”
他伸手拍了一下张煜的肩膀,力道不轻,拍得肩胛骨一阵酸麻。
“你这是天才!你知道吗?老师从来没让谁跳过级!你是第一个!第一个!”张煜停下脚步。
“不是天才。是——”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突然想起那本空白书,想起那些在月光下浮现的文字,想起温夜。
一定跟她有关。
……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暗红色的书脊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张煜盘腿坐在上铺,把那本空白书摊开在膝盖上。
月光正好落在那行小字上——“当你在月光下翻开这本书,你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字迹开始变深,从灰色变成黑色,从模糊变成清晰,然后那些空白的页面开始浮现文字。
张煜一行一行地往下看:“你需要拿到月考第一名。
月考定在10月28日,还有两周。
考试科目:语文、数学、外语、傀儡理论、傀儡实操、精神力量测试。
其中精神力量测试占比重最大,百分之三十,实操占百分之二十五,理论占百分之二十,语数外各占百分之十五。
你的实操没问题。
理论需要补习,语数外是你的强项,精神力量测试才是最大的变数。
这一项不仅测试精神力的强度,还测试精神力的稳定性。
强度决定你能操控什么等级的傀儡,稳定性决定你能操控多长时间。”
文字渐渐隐去,浮现出新的内容:“省内联考的名额,每个系只有三个。
机电系、机械系、材料系、动力系,四个系加起来十二个人。
这十二个人将代表学校参加十一月的省内联考。
联考的前十名可以直接保送松江工大,不需要参加成人高考。
你的目标不是月考第一,是省内联考前十。直接保送。”
张煜合上书。
李铮翻了个身,床板嘎吱响了一声,磨牙声停了,换成均匀的呼吸,继续睡了。
第二天早上,张煜把书塞进书包,走出宿舍。
晨雾很浓,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脸。
他沿着主路快步走,经过操场,经过食堂,经过教学楼。
雾里传来广播体操的音乐,声音忽远忽近,像从水底传上来的。
看不清人在哪,只有模糊的影子在浓雾里晃动。
图书馆的门已经开了。
管理员坐在借阅台后面打哈欠,眼角挂着一滴泪。
她看见张煜,愣了一下。
“这么早?”
“嗯。”张煜走进去。
阅览室里空无一人,书架在雾气的映衬下显得更高了,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他走到最深处,那排书架。
手指在书脊上滑动——《傀儡进阶理论与实操》《高级傀儡材料学》《精神力量训练法》。
他抽出《精神力量训练法》,翻开第一页。
“精神力量的修炼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感知。
第二阶段,凝聚。
第三阶段,外放。
感知是基础,感知不到精神力量,就无法修炼。
凝聚是将散乱的精神力量汇聚成束,像把散沙捏成绳。
外放是将凝聚好的精神丝线从体内释放出来,与傀儡建立连接。
徒级傀儡师只需要完成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士级需要完成第三阶段,师级以上需要将外放的精神丝线凝成多股,同时操控多个傀儡。”
张煜翻到实操部分。
感知训练最简单,闭眼,冥想,感受体内的精神力量。
有人天生就能感知到,有人需要后天训练。
凝聚训练最难,需要日积月累反复练习,将散乱的精神力量汇聚成束。
有人几年都做不到,有人一辈子都做不到。
外放训练最危险,精神丝线一旦失控,会反噬自身,轻则头痛欲裂,重则精神崩溃。
他翻到最后一页,附录里列了几种常见的精神力量等级测评方法。
初级:举起十公斤重物,用精神丝线,不能用物理接触。
中级:举起五十公斤重物,同时保持稳定。
高级:举起一百公斤重物,同时进行精细操作,比如画图。
特级:举起两百公斤重物,同时操控多个傀儡协同作业。
圣级:没有标准,因为达到圣级的人太少。
张煜合上书,借了这本书。
图书管理员在电脑上录入借阅信息,慢吞吞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慢。
她扫了一眼条形码,又扫了一眼他的学生证,像发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张煜。
“中一新生?这本是专二以上才能借的。”张煜看着她。
“我实操跳级了。老师让我借的。”她看了他几秒,低下头继续录入信息。
“只能借两周,续借要提前办手续,过期一天罚款五毛,别超期了。”
走出图书馆,雾散了大半。
阳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薄薄地铺在操场上。
煤渣跑道上还有没干的水洼,映着天空破碎的蓝色。
李铮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拿着两个包子,一个咬了一口,另一个用塑料袋装着,还冒着热气。
“给你。还热着,猪肉白菜馅的,我排队排了十分钟才买到。”他把塑料袋递过来。张煜接过来,咬了一口,皮薄馅大,很香。
“今天下午有中级班的实操课,你准备好了吗?”李铮嚼着包子。
张煜点头。“准备好了。”“你紧张不?”
“不紧张。”
“你心真大。
换了我,紧张死了。
中级班那些人都是专一专二的学长,比我们大好几岁,操作经验也丰富得多。
你一个中一新生,跳级去跟他们上课,他们肯定不服气。
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下午两点,实训楼三层,中级实操教室。
教室比楼下的大了一倍,里面站着六具傀儡。
不是楼下那种灰扑扑的一级傀儡,是二级的。
表面涂着银灰色的漆,关节处更精密,齿轮更小,更密。
头部不再是空白的显示屏,而是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晶石。
晶石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红的,有蓝的,有绿的,在灯管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