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路坦途

臧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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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细腻的让你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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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院,上级的命令下来了,交流团可以出发去斯坦了,要不您也跟团出发吧!”

“我才不去了,我又不是没去过,我当年去的时候,他们连护照都不敢要,现在请我去,我都不会去了!”

张凡知道欧阳多少有点吹牛,啥级别啊,去对方还不要护照?

“去那边以后,不管如何,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去大使馆……”

欧阳絮絮叨叨的交代了很多,这两年张凡也觉得老太太说话不像以前那么干脆了,多少有点唠叨了。

要是放以前,这个电话打过去,老太太肯定会说,一定要完成上级交给你的任务。

或许张凡无法理解欧阳他们那个时代过来的人,更不会理解什么是老革命。

当年张凡在茶素的时候有个老病号,离休老革命,一般这种老人的医药费用是实报实销的。

不说什么家里人吃药了,就算是把左邻右舍吃的药算上,都能实报实销。

但,张凡的那个老病号,死倔死倔的,一般不医院,就算来了,也是一遍一遍的强调,国家还不富裕,给他用点便宜的药,他都八九十岁了,死了就死了,节省下来,给年轻人用。

当时的张凡很不理解的,总觉得这老头有点傻乎乎的。

其实信念这玩意和爱情一样,相信的永远相信,不信的打死都不信,就比如对上岸就斩意中人的说爱情,爱情可能就是个屁。

机场里停着双层的大飞机,这玩意很罕见,一百多人放进去,感觉空荡荡的。

进了舱门,迎面就是一道转着弯的楼梯,扶手亮堂堂的,通向上头一层。直接让张凡这种土包子有一种坐飞机坐出了住楼房的意思!

人在底下,头顶还压着一层,舱顶一高,过道都显得宽,脚步放开了走,也不觉得挤。

随团的企业家,登机时都跟张凡打过照面,点个头,道一声院长好,没一个多停留,更没人凑过来套近乎。

前排的位置早早让了出来,过道相逢,人侧身贴着墙,等他先过。有那老成的,只远远记着院长的座位号,转身低声吩咐身边人,把带来的东西清点好,别声张,等用得上再递。

张凡和副总聊了两句,副总就开始看文件了,张凡也想装逼,看向王红,结果王红尴尬的把笔记本电脑给递了过去。

她没带啥文件,以前也没这习惯啊。

再说了,别说出差途中了,院长在医院的时候就头疼文件这一了的工作。

倒是曾女士还真给张凡递过来了几份文件,张凡瞅了瞅,就开始头疼。尼玛这个人前显圣还真不好干啊。

张黑子索性也不装了,随便瞅了两眼,就把文件还给了曾女士。

没一会的功夫,飞机起飞,空姐推着水果车就过来了。

张凡吃别的,可能吃不吃来个啥,但吃到黄河蜜,吃到白兰瓜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

在兰市的时候,张凡总觉得黄河密和白兰瓜估计是天下最甜的瓜果了。但来了边疆以后,黑子才知道,尼玛和老汉瓜比起来,论甜度,兰市的几个瓜还真打不过。

朱倩倩瞅着张凡愣神的功夫,悄悄的凑了过来,“院长,这是人家江浙几个老板的心意,知道您不喜欢坐小飞机就专门从土豪国包了一个双层的飞机过来。

这些水果,都是一些各地名优产品。

您批评我吧,我本来是拦着的,但没拦住……”

张凡还没说话,老居就已经开始了:“你这个同志怎么能这样,这是搞特殊化,而且老板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坐双层飞机能快一点到吗?吃这么甜的水果,健康吗?

以后不能这样了!”

护犊子的居毛病又犯了,深怕张凡真的生气,他提前开始批评朱倩倩了。

“行了,少来双簧了,下不为例。“

这次本来老居是不来的,他要坐镇边疆,毕竟已经入冬了。

但张凡还是让老居来了,老居上飞机的时候,还在电话里不停的交代着。

这次去,说是交流,但还是有装逼的感觉。

所以,张凡把装逼居也带上,老居不光擅长装逼,而且对于几个斯坦来说,老居越牛逼,他们越是信服。

张凡吃着黄河蜜,好久没吃过了,现在吃一片,还是别有滋味的,这种瓜果几乎就进不来边疆,毕竟弄这玩意到边疆,就有点从肃省把煤运到大通的感觉。

飞机起飞,说实话,张凡不太知道这玩意是不是越大越稳当,反正这个飞机绝对比当年坐头上顶着风扇的那种从茶素飞鸟市的小飞机稳当多了。

从茶素到阿拉木图才三百来公里,或许这个距离在南方可能还挺遥远,可茶素到鸟市就差不多五六百公里了。

没吃几片瓜,感觉飞机就开始下降了。

张凡透过悬窗朝下看,总觉得阿拉木图和茶素特别的像,从植被到环境,几乎有一种双胞胎的感觉。

虽然这个国家说是内陆最大国家,人口也不少,但他们总有一种少了底气的感觉。

就像是国内当年闹的很厉害的一些人一样。

他们说不出自古以来这句话。

因为边疆,你去看看,很多地名都是蒙语。

而这个国家也一样,老早是大汗,后来是我大清,接着是大毛,造成的结果就是他们大中小玉籽之间的矛盾也特别厉害。

别觉得好像自古以来这个话只有华国说。

不是的,各国都说的,比如这个斯坦,他们也想说,但说不出来!

没底气说这句话,用个时髦一点的词,就是没有核心凝聚力。

飞机稳稳的落在阿拉木图的机场,副总和张凡客气了两句,“这次耍的就是你,你先出。”

“您是领导,没有您,我们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胡扯,前方道路是……”

两人开了两句玩笑,副总穿一件深色大衣,里头西装笔挺,围巾叠得齐整,临出舱,又把领口理了理,然后就听到随行人员带的耳机里就传出了声音,“准备完毕,可以出舱了。”

张凡都有点惊讶了,这尼玛还要按时按点的吗?

舱门打开,寒气先涌进来,底下的景象,跟平时坐飞机完全是两个样子。但迎着这里的微风,张凡竟然有一种飞机旋了一圈,又回到了茶素一样。

因为这里的风和茶素的风,好像真的没啥区别。

这个绝对不是张凡胡扯的,从茶素飞鸟市,一下飞机,风都不是一样的,茶素冬季的风,大约有点像还有点情愫的女人扇过来的耳光。

而鸟市的不一样,鸟市的风直接就感觉是恨不得见你死的前妻打过来的耳光。

舷梯车早靠稳了,红地毯从最底下一级台阶,一直铺出去,铺到迎宾的棚子前。

红毯两边,仪仗队一字排开,军礼服,皮靴,持枪,站得笔直。再过去是军乐队,乐器在冬日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地面的残雪被扫到红毯两侧,堆成矮矮的雪埂,远处的树挂着霜,日头淡淡的,不怎么暖。

当然了,这些倒也没啥稀奇的,最明显的就是穿着当地传统服装的儿童,尼玛一眼望去,感觉就像是张之博他们幼儿园过六一要表演节目的架势一样。

张凡现在算是有点明白这个国家为啥要迁都了。

舷梯底下,对方的迎接官员已经候着,为首的是政府里对口的主官,身后跟着卫生部门、地方上的人,一字站开。

另一侧,是我方驻当地的大使,带着使馆的人,再往后,中资机构、华侨和留学生的代表,远远站成一片,手里都拿着小旗。

副总先出舱,张凡跟在后头。

下了舷梯,对方主官迎上来,握手,寒暄,翻译跟在旁边。

礼宾的姑娘们上前,献上一束花,副总接了,转手交给随行的人。

接着是互相介绍,两边的人挨个握手,见面,点头,脸上都带着笑。

军乐一响,全场静下来,两国的国歌,先后奏完。

对方礼宾官陪着,副总往仪仗队那边走,仪仗队的军官先上前报告,再陪着顺着队列检阅,标兵持枪行礼,皮靴踩在红毯上,没什么声响。

张凡跟在侧后。

他在电视里见过这种场面,真站到近处,又是另一回事,反正他是真的有点紧张了,倒不是见到对方扛枪的才紧张。

而是怕自己失礼,给国家丢人。

张凡侧眼看了一下,茶素这群人都挺紧张的,就连望天居走的都有点不是那么很协调。

这里面也就曾女士还算本色。

华侨和留学生那一片,见人过来,手里的小旗挥动起来,有人小声喊着欢迎,大冷天,站了不少时候,一片白气,从人堆里往上冒。

整套程序走得倒也紧凑,也没多寒暄。

飞机边上一串车早停好了,警车、摩托在前头,专车在中间,后头跟着工作车、保障车。人分头落座,车门关上,车队缓缓启动,摩托护卫一前一后,把道面让开,红灯一路放行。

会见,交谈,这一早上,其实说的都是空话,什么两国友谊了,什么一衣带水了,张凡就算不耐烦,也得老实的坐在沙发上,连个瞌睡都不能打。

两边的人都穿着正装,腰背挺得直,脸上挂着笑,谈上一阵,笑意不减,只有端茶的手,偶尔换一换。

开场的客套话过去,才慢慢进了正题。

谈的是医疗上的合作,医院对接、专家互访、人员培训,还有传染病的联防,远程会诊怎么搭,都点了一遍。

对方说意向,我方讲机制,但说的话都留着余地,能当场定的不多,而且大多数说的,其实都是提前约好的。

张凡本以为人家会问点具体的技术,他都准备好了,结果从头到尾就端着茶,听两边的翻译来回的翻,说的全是提前说的话。

等会谈结束,人家先让休息,副总是去了人家的宾馆,像是人质一样,张凡他们倒是先对自由一点,直接去了大使馆。

一进门,张凡就轻松下来了,脱了西装,解开领带。

屋里暖气足,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雾,他往沙发里一靠,绷了一早上的脸,总算松了开来!

“先来口吃的,刚就没吃什么,光点头微笑了,我这会脸都是僵硬的。”

“准备了,准备了,张院想吃啥?当地的特色,还是来碗面?”

“吃面,热热乎乎的来一碗。”

结果,没几分钟,一碗正宗的兰市牛肉面就端上来了。

王红小声的给张凡解释了一句:这次交流团,江浙的很重视,他们的商会会长直接请了好几个厨师提前来斯坦了,都是经过审核的。

江浙这帮人,是真的用了心了。

就说这一路的水果,不是随便凑的。

梨,是几千里外运过来的,砀山的酥梨,莱阳的梨,再搭一点库尔勒的香梨,一样装一箱。

瓜,挑得更细,黄河蜜、白兰瓜、老汉瓜,哪个正当季,哪个甜,上飞机前装箱,到了地方,专人盯着,怕磕了,怕捂了。

光一碗牛肉面,后厨就请了三个兰市的师傅。汤是头天晚上就吊上的,牛骨、肥鸡,慢火熬着,辣油自己炸,萝卜自己腌。

不光张凡会不会吃,但人家提前准备好了。

而且这些事,没人跟张凡提。

反正东西备齐,人就退到了一边,不凑在跟前等你那一声好。你吃你的,他在远处忙别的,该添汤了,自然有人轻手轻脚上来,添完就走,不搭话。

你要问,他就一句,不合口您言语。不邀功,不递名片,也不绕弯子提自家的生意,不图你当场那一声谢。

话不多说,但事情却办得周周全全,让你挑不出半点的不自在。

张凡有时候也不得不佩服这群人,说实话,要是抛开技术,张凡觉得自己给这帮人提鞋都不配。

你就说,上级三令五申的强调,但人家做的,好像也没犯规。

这可能就是南方人的细腻吧,要是西北老哥,这会子已经提着成捆的大爷来说话了,“不够您言语!”

吃了饭,王红和张凡打了一声招呼,就带着一群人和对方的人去交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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