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摸头杀’，让黑猫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缩起了脖子，扯平耳朵，半仰着头，笑眯了眼睛。
不过它也知道，女巫感谢的并不是它。
摸的大概也不是它。
但终究比其他猫子们运气更好些，它脑海闪过这个念头，说不定凭借这个摸摸，它还能免去‘回归’的烦恼，被本尊赐下一个真正的念头，成为真正独立的个体呢！
毕竟回忆是宝贵的锚点。
普通巫师都晓得把那些宝贵的记忆用小瓶子或者小盆子装起来，时不时去看两眼，强化一下自己身为‘人’的认知。
遑论传奇巫师了。
而且相对于普通巫师，传奇们的手段更高妙，可以赐予念头们真正的生命，让它们以单独的个体行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甚至时光长河的某个水湾里。
“——不过有个事情我不太懂。”
女巫的声音打断了猫子的遐想，它立刻抖擞精神，睁开眼，看向仍旧蹲在面前的女巫，尾巴像毛豆一样晃了几下，惹的女巫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刚刚提到的‘激进方案’，捏一个超级地球出来……那天堂和地狱应该放在哪里？而且，按你之前的说法，这种没有隔绝的世界，不是更容易统一吗？世界本源大概率不喜欢我们这些人，肯定会源源不断的培养出气运之子或者天命之子来完成统一，然后找我们的麻烦……”
黑猫惊讶的看着她。
“能推测到‘世界’的举动，说明你现在已经学会用‘大巫师’的视角看世界了，这点非常好。”
它语气中充满赞赏，说话间，蹲坐着抬起两只前爪，在虚空中抟了抟，抟出一颗星球的形态，然后弹出一根爪子，指指点点起来：
“天堂和地狱的位置从来不是问题，天堂可以在虚空，地府可以在地心；如果你嫌麻烦，也可以单独划出两个‘大岛’作为‘天堂岛’和‘地狱岛’；又或者，你可以把天堂安排在世界最高的山脉顶端，把地府安排在大海的尽头，这样灵魂从天堂落下，流转人间后，沿着水道进入大海，最终消失在大海尽头，好的灵魂循着清气升入天堂，坏的灵魂被海水裹挟流进海眼，不好不坏的灵魂融入大海之中，这是个非常不错的循环……”
它滔滔不绝着。
俨然一副认真思考过很多遍的模样。
女巫听的津津有味，很自然的在意识海中幻化出纸和笔，把这些想法都记录下来，充作自己的灵感。
连续描述了多个新世界的结构后。
猫儿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总之，天堂和地狱都很好解决，这些不是世界变成球后的麻烦……你们将来最大的麻烦恰恰是你提到的第二个顾虑，假如整个中千世界浑然一体，那么必然会有世界之子秉承世界气运诞生，是位‘天子’，这样的位格，天然就是大巫师级别的，别说找麻烦了，就算踢翻‘天堂’与‘地府’都有可能……”
“就像‘姬子’家的老祖宗？”女巫连连点头。
黑猫的黑脸儿皱成一团，似乎cpU被烧坏了，歪着头思量了好一会儿，才非常勉强的点了点头：“有点像，但不一样……”
眼瞅着它又要开始长篇大论的跑题。
女巫连忙打断道：“所以，我们要培育自己的代言人，和‘世界之子’争夺天下吗？”
黑猫的注意力立刻被扯了回来。
脑袋摇的拨浪鼓。
“当然不行，除非你愿意把世界打碎，否则没可能在‘气运’上压过由本源支持的世界之子的。当你们支持的代言人被世界上的每一棵树、每一条鱼、甚至每一头狗都厌恶与抗拒的时候，除非你把世界变成一片白地，否则这种争夺没有丝毫胜算。”
它的措辞非常绝对。
这颇为少见。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女巫端坐在猫面前，侍以师礼，态度极为端正，甚至不厌其烦化出了茶水与炸的小鱼，给猫儿当零嘴儿。
黑猫满意的嚼着鱼条。
指了指面前它先前抟出的星球。
“——简单，给祂开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虽然嘴里说的是‘一个条件’，但猫儿却弹出了两根爪子，然后先收起一根：“首先，要让世界知道你有掀桌子的条件，这个很重要，是你跟祂谈判的基础……最好的法子，是把祂最喜欢的气运之子的脑袋砍下来，献祭给祂……”
“太粗暴了吧。”女巫语气有些迟疑。
黑猫瞄了她一眼，很客气的提醒道：“你先让赫敏收了那头小龙，又打算干掉空腔里那个还没复苏的‘传奇’，相当于已经用两种方式干掉了两个‘气运之子’了，只要世界在升格的时候没有烧坏脑子，肯定已经知道你有多粗暴了……”
嗯？
女巫眼神一凝。
黑猫立刻有些心虚的干咳一声，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玉色戒指，连忙补充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一个委婉些的方式……比如亮一亮你的‘计都枪’……当然，当然，我知道，现在它拔不出来，是因为世界‘容量’有限……但等你的功德落下来，升格后的世界也就算彻底稳定下来了，那时，你的枪就能拔出来……吓唬祂一下，足够了。”
“这个法子不错。”女巫认可着，记在了小本本上。
“——打了一棒子后，就要给个甜枣儿，这才是一个完整的‘无法拒绝的条件’。”
黑猫悄悄吁了一小口气，收起了第二个爪子，攥着黢黑的猫拳，在半空中挥了挥：“你要带给世界更大的利益，让祂意识到，你的存在，比什么‘天子’在世界之内蝇营狗苟、争权夺利，更重要！这样，祂才会老老实实跟着你的指挥棒跳舞。”
“更大的利益？”
女巫笔尖微微停顿了一下。
开始认真思考对一个‘中千世界’来说，更大的利益是什么。
是抵抗异世界的入侵？是吞并其他的小世界甚至中千世界？又或者，是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打扮的精致漂亮，令人啧啧称奇？
不，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