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半挂车停下之后,从上面下来几个黑脸汉子。
中年保安快步迎了过去。
“包镇长人呢?这里还来了两个找他办事的呢!”保安询问道。
领头的半挂车司机,一边从兜里面掏烟点燃,一边道,“包镇长没跟我们回来,先去坪山了,让我们过来拉树,去找他汇合!”
说着。
司机一挥手。
吊车就开始启动了,停在了先前梁士林停车的位置。
大臂隔着墙,伸进了院子里面。
另外一边的空半挂,也快速的调整好了位置,停在了一旁。
这边干活,保安也没有闲着,急忙走到了郑谦的面前。
“真不好意思,我刚刚问了,包镇长没跟着回来,去了坪山祖坟那边,要不你明天再来?”
郑谦的眉头皱起,背着手淡淡道,“没关系,我跟着一块儿去坪山祖坟看看!”
保安一怔。
见郑谦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急忙道,“那可别啊,包镇长今儿可是大事儿,你就算是有什么事儿找他,那也得等他工作的时候才行,你这样去找他,他多半不给你办的!”
那人也是好心提醒。
毕竟。
来找包镇长办事儿的,不是签字就是其他的项目等等。
反正是有求于人的。
仔细想想也是,不求镇长办事儿,何必来这里?
那就是镇长主动请你了!
郑谦看着那吊车,将两棵足足需要两名成年人合抱的老槐树吊起来,放在旁边的空挂车上。
转头就朝着梁士林走去,同时对保安道,“没事儿,我去找你们包镇长,他肯定会乐意见我,也很乐意谈的!”
没等保安开口,郑谦已经上车离开了。
而此刻。
那辆装着树木的半挂也发车了,因为道路比较窄,刚刚横在镇政府门口广场上,就堵住了路,所以,反倒是他们先走一步。
郑谦也不着急,让梁士林开着车跟在后面。
刚走出不远。
郑谦就接到了吴林刚的电话。
吴林刚的声音凝重。
“郑老弟,你让我查的案子,我查清了!”
吴林刚没有绕弯子,直接道,“郑老弟,这案子,的确存在着一些疑点!”
郑谦并没有细说坪河镇的事儿,只是道,“吴市长,你所说的疑点有哪些?”
吴林刚道,“第一,今年上半年被执行枪决的流浪汉,真名叫程奎海,他有家人,还有一个正在狱中服刑的弟弟,不过今年上半年,在程奎海被枪决的一个月前,他那因为盗窃被判两年三个月的弟弟就因为狱中表现良好,提前减刑出来了!”
“但我还查到,程奎海的弟弟程奎山在狱中的表现,并不好,多次因为一些摩擦,跟同监室的狱友产生冲突,甚至是直接动手,为此还曾失手打断了一名狱友的腿!”
“不过,这些事儿,都没有正式记载,是我通过一个曾经跟程奎山关在一起的一个狱友了解到的,应该是真实情况!”
“第二,这程奎海还有一个患病的母亲,常年卧病在床,但是在程奎山减刑出狱之后,他忽然带走了母亲,去了大医院治疗,目前母子俩已经离开了坪河镇,具体下落,我还在让人去找!”
郑谦眉头皱起。
这两个疑点,听着正常,但凑在一块儿,就明显不正常了。
关键这程奎海作为流浪汉,哪怕是见色起意,可偏偏太巧了。
就在那女大学生收集好了资料,准备上报的前一夜遇害了。
更为关键的是。
程奎海还顺走了对方的钥匙,去了那女大学生家里翻找。
最后对方好不容易搜集的资料,也不翼而飞了。
如果说。
这程奎海是流浪汉,见色起意动手,之后杀死了人,顺走钥匙,潜入对方家中,那也只可能是为了财,而不可能为了那些举报材料。
“还有那女大学生黄雪萍身上,也有一些疑点!”
吴林刚道,“我查到,黄雪萍遇害的那天晚上,曾经给自己一个在市纪委上班的同学打过电话,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后面警方调查的时候,也找过那个同学,但那同学声称是黄雪萍要请他吃饭!”
“而之后不久,黄雪萍的那个同学就被调入到了市政办办公室去了!”
郑谦问道,“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
“根据笔录记载,好像是叫范成诺!”
郑谦的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样的话。
很多事儿都能够连贯起来了。
女大学生黄雪萍为了怀念前男友,从异地考公来到了坪河镇政府办公室。
一次偶然认识了小强,当她了解到了小强家破人亡的悲惨遭遇之后,便决定帮忙。
但她只是坪河镇政府办公室的一名普通办事员,想要举报镇长包磊军,还是需要相当的勇气和证据的。
好在。
在黄雪萍的不放弃之下,总算是完成了。
为此。
他还给在纪委上班的老同学范成诺打过去了电话,应该是询问一些举报流程之类的。
但可惜。
这一切,被包磊军知道了。
便联系了程奎海,作为流浪汉杀人,从而毁了举报资料。
而作为程奎海的杀人报酬。
包磊军和包益丰能答应的,多半就是替他那正在狱中服刑的弟弟程奎山减刑,同时拿出一笔钱,让程奎海的老娘能够去看病。
另一边。
范成诺也不是傻子。
老同学黄雪萍,前脚联系他举报相关的事情,后脚就被流浪汉杀死了。
在警察调查他之前,包益丰肯定找到过他,给他开出过相当的价码,让他闭嘴。
而范成诺权衡之后,选择了同意!
包益丰后面这才将范成诺从市纪委给调动安排到了市政府办公室。
之前。
有人听到范成诺跟包益丰争吵,对着干。
包益丰还能提拔范成诺担任市政办秘书科的科长。
这样看来。
并非是包益丰大度不计较,而是他压根就没有办法去计较。
因为范成诺的手里,攥着他的把柄呢。
也让他不敢去计较。
全通了!
虽然目前这些都是郑谦的猜测,但按照现有的情况来看,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吴林刚忽然问道,“郑老弟,你让我查这些,到底是要准备做什么啊?”
郑谦抬头看了一眼前面拉着两棵老槐树的半挂车。
那两株粗大,沉甸甸的老槐树,可不正是包磊军和包益丰兄弟俩,那日益膨胀的贪念和野心吗?
“做一件大事儿!”郑谦回了一句。
没等吴林刚开口,他就道,“吴市长,今天这事儿麻烦你了!”
说完。
郑谦就挂断了。
紧接着,他便是拨通了赵恩德电话。
“赵书记,我想跟你谈个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