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益丰和张宪林傻眼了。
两人呆愣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模样。
倒是包磊军躺在地上大喊,“开枪,开枪啊!”
张宪林不为所动,脸色复杂。
没一会儿。
郑谦就打完了电话,他朝着张宪林和包益丰走了过去。
“你们自己想好了,不要泥足深陷!”
张宪林看了一眼郑谦,旋即叹了一口气,主动递过去腰间的那把枪。
“我放弃!”
郑谦收起手枪,没多久,救护车就来了。
是桂丘县医院的。
梁士林和包磊军被抬上了救护车。
急诊医生也让郑谦上车去处理肩头的伤口,却被郑谦拒绝了。
最后,救护车没办法,只能先走。
又过了一会儿。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就开了过来,车身上还有公务用车的字样。
是威源市市纪委副书记谢秉翰到了。
谢秉翰是一个四十多的中年人,脸色黝黑,一双眸子深邃锐利,眉毛很浓,配合上那国字脸,往那一站,就给人一种冷冽严肃之感。
他一下车就直奔郑谦而去。
“郑市长,这里的事儿,市里面已经知道了,赵书记和靳市长都在赶过来的路上,你赶紧去医院处理伤口吧,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郑谦点了点头。
说话的功夫。
又有着警车呼啸而来。
是桂丘县公安局的人来了。
带头的就是桂丘县的分管公安工作的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
他一下车,就远远的看到了中枪,半边身子都被血水染红的郑谦,以及黑着脸,满目威严的市纪委副书记谢秉翰,顿时吓得两腿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赶了过去。
“郑……郑市长,谢书记……”
桂丘县公安局局长小心翼翼的开口。
但不管是郑谦还是谢秉翰,都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直接晾在了一边。
对方也不敢生气,怀里揣着小心,脑门上的冷汗,更是不停地往外冒。
紧接着。
又有车子朝着这边赶来。
刚停稳,一男一女就快步走来,同样的脸色难看。
正是桂丘县的县委书记罗晓进和县长朱梦彤。
这俩人也是才收到消息的。
在得知坪河镇镇长抢了派出所所长的枪,转头对着副市长开枪的消息,两人的魂都快吓飞了!
紧赶慢赶,可算是来了!
“郑市长,谢书记……”
罗晓进一边抬手擦着脑门上的冷汗,一边上前开口。
郑谦只是瞥了一眼两人,也不吭声。
就在桂丘县县委书记罗晓进和县长朱梦彤心中惴惴的时候。
山道上,还有车子匆匆赶来。
这一次来的。
是威源市的市委书记赵恩德和市公安布局局长吴林刚。
这两人的脸色也是黑的彻底。
刚一下车就走了过来。
威源市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他们可谓是主要责任人之一。
看到赵恩德后,桂丘县县委书记罗晓进和县长朱梦彤只好又走了过去,想要开口。
但话还没说出来。
赵恩德便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了罗晓进的脸上。
“姓罗的,你他妈自己找死,不要连累我!”
“当初提拔你当桂丘县县委书记,我可是大力推荐的,结果呢?”
“你在这里给我干出什么政绩来了?底下的镇长为了所谓的风水,毁了人家即将丰收的果园,还逼死了人家一大家子的事儿,你知不知道?”
赵恩德的眼睛里面布满血丝,冲着罗晓进大吼起来。
罗晓进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回话。
他说知道的话,就麻烦了。
知道不上报,还任由事情发展,他这个县委书记就到头了,并且,还会被严重追究相关责任。
不知道?
自己的辖区内出了这样的恶劣事情,你还不知道?
你这个县委书记当的干啥吃的?
思忖片刻。
罗晓进只能硬着头皮道,“赵书记,我……我不知……”
“啪!”
赵恩德越看越气,又是一巴掌甩在了罗晓进的脸上,然后也不问话了,径直朝着郑谦走去。
“小郑,我赵恩德给你保证,今天桂丘县坪河镇的事儿,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赵恩德沉声道。
郑谦摇了摇头,“赵书记,这件事儿不是给我一个交代,是给丁耀岩的家人一个交代!”
赵恩德一怔,旋即道,“是,小郑你说的是!”
另一边。
吴林刚也走到了坪河镇派出所所长张宪林的面前,二话不说,也是几个大耳刮子抽了下去。
枪是他带出来的。
结果拿出来了这么大的事儿,差点酿成了无法挽回的结果。
他跟赵恩德在来的路上,就一直提心吊胆的。
郑谦中枪了,还有人送到医院了,生死未知。
他们就担心是郑谦。
好在。
车子停下后,他们看到的是郑谦好好的站在那里,但是身上染血了,的确是中枪了。
他们这才知道。
郑谦中枪了,只是受伤。
而真正被送到医院的是农业农村局的梁士林。
就在这时。
又一辆救护车和一辆私家车到了。
这救护车是来接郑谦去医院处理伤口的。
而那辆私家车停下后,从车上走下来两个人。
正是靳虹越和常务副市长孙清。
郑谦和她们擦身而过,径直走向了救护车。
靳虹越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郑谦没死!
她都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但她也知道。
如果郑谦真正被一枪崩死了,她多半也高兴不起来。
副市长被底下的人打死,这绝对是一件震惊全国的大案子,到时候别说省里面了,就是京城都得来人。
救护车远去。
靳虹越这才回过神来,她的脸色重新变冷变黑。
然后径直走向了包益丰。
这会儿,正跌坐在地上的包益丰,看到靳虹越的时候,眼底掠过一丝恐惧。
“包益丰!”
靳虹越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待你不薄,你却背着我干出这种事情来害我?”
“我……我……”包益丰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啪!”
靳虹越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包益丰的脸上。
“你堂哥干的那些肮脏事情,你不会告诉我,你都不知道吧?”
靳虹越大吼,“你知道了为何不告诉我?那可是三条人命啊!”
包益丰低着头,依旧不吭声。
还没有离开山道的郑谦,也听到了靳虹越的怒吼声。
但这会儿,他的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喜悦的感觉,反而变得愈发沉重了。
“是啊,丁耀岩夫妻俩,还有那个可怜的女大学生,三条人命啊,就因为包癞头的贪念,白白逝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
今天晚上,对于丁圩村而言,无疑是难忘的。
吃过饭后的小强,刚给奶奶擦洗完,就坐在门口的石凳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仰头看着尚未完全黑透的天,希望能够看到星星。
因为奶奶告诉他。
他的爸爸和奶奶,以及那个带他吃好吃的,给他买衣服漂亮姐姐,全都变成了星星,飞在天上,看着他。
这也是小强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儿。
似乎。
能看到天上的星星,就能够见到爸爸妈妈和那个漂亮姐姐了。
隔壁的香嫂,对这些都习以为常了,但心里仍旧觉得可怜。
她没有打搅小强,而是径直去了里面。
“他嫂子,你怎么来了?”
小强奶奶还没睡。
香嫂看着小强奶奶,欲言又止。
“说吧,有什么事儿,你就直接说,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小强奶奶勉强笑了笑。
香嫂这才道,“他奶,我刚刚从村委那边回来,听到有人在议论,说镇上的包癞头,今晚要在坪山包家祖坟种老槐树!”
“啥意思?”小强奶不解。
香嫂道,“我听说啊,这包癞头,又去找了那个算命先生,对方说啊,他们包家的祖坟靠山太远了,想要改运需要熬!”
“这包癞头和他那在市政办当主任的堂弟包益丰等不了那么久,所以想要在祖坟后面种下两棵老槐树,作为靠山,想要借此改运!”
小强奶嘴角抽了抽。
就是因为这个祖坟改运的事儿,他们一家子,都被祸害成了这样。
而今再次听到类似的消息,小强奶的心里也是悲痛万分,想起了儿子还有儿媳妇。
一时间不禁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但因为房间里面光线昏暗,香嫂没能发现。
她自顾着开口,“刚刚老田叔从地里面回来,还说,他亲眼看到了县里面车往山上去,里面坐着县委罗书记和朱县长,他们都是去替那包癞头捧场的!”
“村里有人不信,问老田叔又没见过罗书记和朱县长的车,怎么知道的!”
“老田叔说,他有次去镇政府办事儿,恰好看到了罗书记和朱县长过来,当时记住了车牌,这次啊,又看到了!”
说到这里。
香嫂叹了一口气。
“这怎么就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呢?”
“包癞头这个坏事做尽的狗东西,就是去祖坟种两棵树,甚至连县里面的罗书记和朱县长都得赶过去捧场!”
“村里人都在议论,估计是那包癞头的堂弟包益丰在市里面马上要升了,这罗书记和朱县长,去讨好他们包家呢!”
“老田叔还说,不仅有罗书记和朱县长的车,后面还有好多车上山,有警车,也有救护车,这人,多着呢!”
“唉!”
香嫂继续道,“等那包益丰一升,怕是紧接着,这包癞头也能跟着升,他们包家兄弟的官越做越大,那耀岩哥的事儿,距离真相大白的那天,也会越来越远了!”
说到这里,香嫂也忍不住眼眶湿润了。
小强奶更是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不让眼泪掉下来,也不想让屋外看星星的小强发现异样。
半晌。
小强奶才沙哑着低声骂了一句,“包癞头,不得好死!”
也就在这时。
正在院子里看星星的小强,忽然怯生生的冲了进来,眼神怪异惶恐的看着门口。
香嫂和小强奶都是一愣。
往日里,这孩子看星星能看一个小时呢。
今天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
两人急忙擦干眼泪,还没询问。
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奶奶,我是威源市副市长郑谦,我来给你们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