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了?”
高楷徽的脸色,瞬间一黑。
他之前就劝诫过儿子高耀弘,对付郑谦要慎重。
最好的方式便是在自己的病好了之后,和对方保持距离,然后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如果没有这个机会,那宁愿避而不见,也不能轻易招惹。
这个姓郑的,太可怕了!
特别是在坪河镇的案子之后,高楷徽更是深有体会。
一个小小的副市长,刚来威源市才不到一个月,就在官场之中,搅出来一个接着一个的大地震。
现在省里面不少人都头痛不已。
若不是省委书记温启明护着那姓郑的,怕是调令都得在准备了。
他先前接到儿子高耀弘的电话,就知道那小子没憋好屁,所以,他都懒得配合,直接呵斥拒绝了。
但是高楷徽万万没想到,高耀弘还是不罢休。
“讲一讲!”高楷徽沉着脸道。
秘书不敢隐瞒,全都说了出来。
高楷徽听完后沉默了,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后吐出来。
“耀弘这小子,糊涂啊!”
“那姓郑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上当呢?”
“这事儿,怕是后面还存在变故!”
“去!”
高楷徽看向秘书,“你去找耀弘,然后告诉他,这件事儿适可而止!”
秘书苦笑,他是了解高耀弘的脾气的。
“高省长,就算是我说了,他……他也不可能听我的啊!”
高楷徽一想也是,便道,“行,备车吧,回家,你给耀弘和冯厅长打电话,让他们一块儿都回去!”
“好的!”
……
省纪委,审讯室。
郑谦到底是副市长,一过来就给安置了一个软包。
他前脚刚到,后面就来了一个熟人。
省纪委副书记叶川。
郑谦对这叶川的印象还不错。
上次过来开肃纪整风专项会议的时候,叶川就被祖向杰给坑了一把大的。
但后续,叶川也没有放过祖向杰。
他被夹在威源市和高楷徽之间,逼迫祖向杰立下了招商军令状。
虽然后面,祖向杰还没完成军令状就被处分了,但叶川在这件事儿里面,也是帮了郑谦的。
“郑老弟,又见面了啊!”
叶川一进来,就笑呵呵的开口,丝毫没有那种审讯的严肃感。
郑谦也很意外。
他虽然对叶川有些好感,印象不错,但两人之间并没有多少交集啊。
结果,对方一上来,却是拉近关系的‘郑老弟’,给郑谦有些整不会了。
“是啊,叶书记,没想到,咱们再次见面,是在这里!”郑谦也笑了笑,回应道。
叶川上前,坦诚开口,“其实,郑老弟,你这哪怕是故意伤害,那也是公安局过问的,但我们省纪委这边,是接到了上面领导的电话的,所以才不得不去一趟!”
郑谦看去,“高省长的电话?”
叶川摇了摇头,“不是!”
郑谦恍然。
高耀弘成了这样,还能让省纪委这边行动起来。
如果不是高楷徽在背后捣鼓,那就是省教育厅副厅长冯爱莲了。
别看冯爱莲只是一个省教育厅副厅长,但因为有一个省长丈夫,再加上家里的背景。
指挥省纪委去拿下一个副市长,还是绰绰有余的。
“叶书记这是过来审讯的?”郑谦进入正题,问道。
叶川一笑,“没有!”
说着。
他压低声音,“实话跟你说吧,郑老弟,你虽然被带到了省纪委来了,但是上面也发话了,没有审讯的必要,这件事儿,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我就跟这里干等着?”郑谦反问。
叶川干笑。
“也不全是!”
郑谦明白了。
“你们这是等冯爱莲的下一步动作呗!”
说白了。
郑谦后面要怎么处置,省纪委这也是要听冯爱莲的。
最后出了什么事儿,也是冯爱莲担责。
省纪委这边反而能够抽身事外了。
“对了,郑老弟,你给我交个底,这事儿到底最后怎么收场啊?”叶川笑呵呵的开口。
郑谦诧异的看了一眼叶川。
“叶书记何出此言?我人都被关在这软包里,最后怎么收场,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吧?你未免太高看我了!”
叶川笑了笑。
“换做别人被关在这里,我肯定不这么去问,但是你不一样!”
“哦?是吗?”郑谦问道。
叶川继续道,“郑老弟,你被带走的这件事儿,温书记也知道了,不过,他当时的反应却很淡定!”
郑谦的眼皮一跳起来。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何跟自己仅仅有两面之缘的叶川,会对自己如此亲近了。
敢情是因为温启明这个省委书记啊!
这叶川,是温启明的人!
那这样就好解释了。
叶川继续道,“当时温书记的原话就是,这件事儿,他不用插手,也不用管,他姓郑的,要是能在这点破事儿上栽了,那他就不是郑谦了!”
郑谦听得嘴角一抽。
这温启明,还挺记仇啊。
自己那次因为温青茹的事儿,没认出来那小老头,在医院一顿骂对方。
现在这小老头说出这种话来,郑谦可不信没有之前的怨气。
“所以啊……”
叶川道,“郑老弟,给说说,后面是个什么情况吧?”
郑谦看了一眼叶川,只是道,“叶书记,只要你什么都不管,那就对了!”
叶川听了郑谦的这话,心中也是愈发笃定了,这次有人要倒霉了!
继续聊了一会儿,叶川才被外面的工作人员给喊走。
……
与此同时。
威源市,熊洲家。
他再次喊齐了顺明区的区委副书记宋国岭,还有威源市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郭淮。
两人一进门就看向熊洲。
“老熊,我刚刚才听说了,那姓郑的在市委会议室被省纪委给带走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郭淮急忙问道。
因为最近威源市官场的变动比较大,他忙得很,根本就没有去参加会议。
顺明区的区委副书记宋国岭更是没有资格参加会议。
两人接到了熊洲的电话后,都一致决定过来问个清楚。
熊洲哈哈大笑,心情很是不错。
他指着那一大桌子的酒菜。
“来来,咱们今天啊,不醉不休!”
熊洲并不直答。
把宋国岭和郭淮给急得不行。
“老熊,你小子倒是说啊,不带这么故意吊人胃口的啊!”郭淮催促起来,“你要是不说,那我可问别人了!”
“别着急嘛!”
熊洲笑着道,“先坐,先坐下,咱们啊,人还没到齐,放心吧,我一会儿啊,会把整件事儿的前因后果,好好的说给你们听的!”
“还有人?谁啊?”宋国岭问道。
但郭淮却捕捉到了熊洲话语里的关键信息。
待会儿就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却并不是否认。
这可不就是承认了,郑谦被省纪委带走的消息属实了吗?
“天啊!”
郭淮惊叫起来,“那姓郑的,真被省纪委给带走了啊?”
没等熊洲开口。
他家里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被调到外地的翟海洋,出现在了门口。
恰好听到了郭淮刚刚喊出来的话语。
“什么?”
翟海洋瞬间怔住了,眼睛都红了。
目前郑谦被带走的事儿,因为还没调查定论,所以并没对外公开,知道的人并非太多。
翟海洋被调到了外地,更加不知情了。
“老郭,你……你刚刚说什么?”
翟海洋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恨之入骨的那个姓郑的,被省纪委给带走了?
这简直就是大快人心啊!
郭淮看着翟海洋,还没开口呢。
就被熊洲给打断了。
“行了,先坐下吧,我来给你们细说!”
熊洲笑着道,“你们说的不错,那姓郑的,的确是被省纪委给带走了!”
“而且,这件事儿,还是我一手促成的!”
“那姓郑的,怕是做梦都想不到这一点!”
话音落下。
郭淮,宋国岭和翟海洋全都盯着熊洲。
“老熊,真……真是你做的?”
熊洲得意的拍着胸脯,“那是!”
“而且,今天那姓郑的被带走,我可在现场,之后我就给你们打了电话,还让老翟赶紧赶回来喝酒,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们呢!”
翟海洋的脸色,逐渐兴奋。
他快步走到了桌前,抓起上面的白酒就往嘴巴里面倒。
“舒坦!”
“苍天有眼啊!”
“那姓郑的,把我害的如此之惨,他也有今天啊!”
“哈哈哈!”
翟海洋大笑起来。
郭淮,宋国岭和熊洲几人,也笑了起来。
很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熊洲就把自己找金针神医廖崇凯给高耀弘的双腿施针隐穴,造成假瘫的情况,然后陷害郑谦,是他给治坏的情况给说了出来。
“呵呵!”
熊洲自顾笑着,“那姓郑的,怕是做梦都想不到,高少的腿,根本就没事儿,只要廖崇凯出手,须臾便可恢复过来!”
“后面,只要高少多装几个月的行动不便,等那姓郑的处罚落实了,他的前途毁了,这事儿啊,谁也翻不过去了!”
“这姓郑的,也算是有了报应,活该啊!”
翟海洋咬着牙,恨声道。
原本他作为威源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威风无限,前途一片光亮。
现在好了。
因为姚远南的事儿,他被调到了外地担任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属于是降级了。
更关键的是,地方偏远,他这一去,没有点逆天造化和人脉,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每天晚上睡觉,说梦话都在咒骂郑谦,期盼着那小子能倒霉。
翟海洋也没有想到。
自己的咒骂,竟然这么快就应验了。
“老翟啊!”
喝多了的熊洲,拍着翟海洋的肩膀,“你啊,就放宽心吧,那姓郑的,咎由自取,高少是不会放过他的,他终究要为自己的狂妄无知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你呢,就安心在地方上干着,再过一两年,我有机会去找靳市长,请她再帮你给调动回来就行了!”
听到这话。
翟海洋激动不已。
“老熊,你可真是我好兄弟,别的我也不说了,我连干三杯!”
翟海洋端起桌上的酒往嘴里倒。
也就在这时。
熊洲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醉醺醺的拿起,发现是高耀弘打来的。
还以为是有什么最新指示,比如那姓郑的在省纪委很惨之类的。
便笑着按下了接听键。
“高少,是我……”
没等熊洲一句话说完,他就被那头的高耀弘一顿痛骂,同时惊的一哆嗦,浑身的酒劲儿都化作冷汗冒了出来,脸色也是瞬间煞白。
同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子,全他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