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
高耀弘整个人,像是一枚沉重的炮弹似的,直挺挺的砸在了玻璃茶几上。
瞬间茶几台面玻璃粉碎,掉落一地。
甚至。
高耀弘的脸上,还被划出来数道血痕,一些细小的玻璃碴,更是扎入皮肉之中,看上去令人触目惊心。
一时间。
廖崇凯懵了,助理傻眼了。
就是高楷徽和冯爱莲也呆愣了。
最后还是保姆最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过去搀扶。
而这时。
高楷徽也回过神来了,匆匆过去帮忙扶起高耀弘。
冯爱莲的眼泪,也是瞬间涌了出来。
往前走出去,一不小心还踩到了地上的玻璃渣,直接穿透了棉拖鞋的底,鲜血瞬间冒了出来。
但是冯爱莲却丝毫不觉得疼,只是满脸紧张的看着儿子高耀弘。
“儿子,你……你感觉怎么样啊?你别吓妈妈啊!”
高耀弘也是被摔的头晕脑胀,脸色煞白。
直到被保姆和高楷徽扶起来,坐在了沙发上,才有些回过神来。
“我……我的头好痛!”高耀弘开口,脸上还有被玻璃划开的小伤口,好几道,都在往外渗血。
保姆找来干净毛巾,替高耀弘擦掉了脸上的玻璃碴,又清理了伤口,贴好了创可贴,这才看上去没有那么瘆人。
高楷徽的脸色,已经黑的有些吓人了。
他没有看廖崇凯,仍旧耐着性子看向儿子高耀弘。
“刚刚是怎么回事?太久没用脚走路,起身没站稳吗?”
不仅是他想知道高耀弘摔倒的原因,冯爱莲也想知道。
她看向高耀弘,“对啊,儿子,刚刚怎么回事啊?”
“我……”
高耀弘眉头皱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虽然站起来了,可抬腿的时候,却发现,两两条腿不听使唤,也有些使不上劲儿,然后就身子一软,不受控制的摔倒了!”
“也许……也许是高少的双腿瘫痪的时间有些长了,刚刚恢复过来还没适应!”廖崇凯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急忙解释起来。
高楷徽没吭声。
冯爱莲则是急道,“那,那现在怎么办?”
廖崇凯慌张的上前,丝毫不顾地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玻璃碴。
“我……我给高少的双腿再按摩一下,活络一些经脉血流,应该就能好了!”
廖崇凯撸起袖子,开始给高耀弘的双腿按摩。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很是卖力。
足足十多分钟后,高耀弘的双腿都已经开始发热泛红了。
廖崇凯这才停手。
“现在应该好了!”
这时候。
保姆也清理干净了地上的玻璃碴。
高耀弘再次小心翼翼的起身。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冯爱莲没敢让高耀弘自己站着,而是在廖崇凯和高楷徽的搀扶之下,慢慢站起来。
等到高耀弘的双腿可以支撑之后,旁边搀扶着的两人才小心翼翼的松手。
“小心!”
就在廖崇凯和高楷徽尝试慢慢松手的时候,旁边盯着这一切的冯爱莲忽然惊叫起来。
因为她看到。
就在廖崇凯和高楷徽两人刚刚松手,高耀弘的身体就有些不受控的朝着一边歪倒。
好在。
廖崇凯和高楷徽及时出手架住了高耀弘,才勉强让他保持站立。
但也并不持久。
高耀弘的双腿,使不上劲儿,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似的,直直的朝着地上坠去。
最后。
廖崇凯和高楷徽一块儿,才勉强搀扶着高耀弘躺在了沙发上。
没等高楷徽和冯爱莲发问,高耀弘就最先忍不住了,冲着廖崇凯吼道,“姓廖的,这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们廖家的金针医典记载了什么狗屁隐穴,用特殊的手法刺激可以让人瘫痪,同时也是可以恢复过来的,怎么现在,你都扎针完了,我怎么还没有恢复过来?”
“我现在双腿感觉根本就站不住,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这怎么回事?我必须要你给我一个交代,否则,你踏马让我瘫痪了,我也让你不好过!”
高耀弘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他一个公子哥,未来大把的美好前程等着自己。
结果,现在却瘫了,只能坐在轮椅上,这对他而言,简直要比死了还要难受。
高楷徽和冯爱莲的脸色也是难看无比。
这中间是出问题了啊。
廖崇凯则是最着急的人,脑门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滴落。
“高少,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按照我家祖传的金针医典之上的办法,的确是可以恢复的,而且,我之前就这么操作过,每次都成功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这样啊!”
高耀弘听完,也是气愤的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沙发上。
这要是真的瘫痪了。
那代价未免太大了。
就为了把郑谦给送进去,搭上了两条腿,怎么看都不划算啊!
特别是对于高耀弘这种公子哥而言。
让他失去两条腿,成为废人,这简直要比杀了他更难受。
冯爱莲一听这话,也急了。
“廖崇凯,你说什么呢?我儿子变成这样,还不都是你弄得吗?我不管,我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必须要让我儿子恢复过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冯爱莲大声威胁起来。
廖崇凯一听这话,肉眼可见的更慌了,手脚都在不听使唤的颤抖,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在。
高楷徽也是见过大世面的,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苛责廖崇凯,除了给他增加压力,带来更多的失误,造成更不好的后果之外,并没有任何作用。
他暂时就压制住内心的不悦,脸上重新变得平静。
高楷徽尽可能保证心平气和的对廖崇凯开口,“廖医生,你不要紧张,既然你们廖家记载的金针医典之中,的确是有这个办法的,而且你也尝试过,有多次成功的例子,那也证明,这个法子是切实有效的!”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耀弘的身上失效,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找出原因,让耀弘恢复过来!”
“你放心!”
高楷徽为了不让廖崇凯紧张,还补了一句,“不管怎么说,只要耀弘能够好起来,今天这过程之中的意外,我都可以不予追究,你还是帮了耀弘的,我会记住你的功劳!”
高楷徽的意思说的很明显了。
现在不是担心苦闷的时候。
只要治好了高耀弘,让他恢复过来了,那一切都好说。
但若是治不好,恢复不了,那一切都不好说了。
廖崇凯哪能不明白啊?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高……高省长,那我……那我再试试吧,刚刚也许是我太紧张了,施针没有扎对位置,我重新来一次,肯定……肯定没问题的!”廖崇凯嘴里开口。
高楷徽没吭声,坐在另一旁。
但是冯爱莲坐不住。
这一次。
她亲自上阵,给廖崇凯当起了助手。
廖崇凯脸色难看,手里抓着金针,重新落针。
很快。
两条腿各自七针就完毕了。
高耀弘急切的问道,“廖崇凯,这次,你确定针扎对了吧?不会再出现之前的问题了吧?”
没等廖崇凯开口,高耀弘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从沙发上起身试试了。
廖崇凯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然后道,“没……没问题了,这一次,就是按照我祖传的金针医典之上的办法扎针的,没错的!”
高楷徽过来,搀扶着高耀弘起身。
但很快。
他就傻眼了。
这一次,比起之前更甚。
高耀弘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的双腿,就跟煮熟了的挂面似的,根本就使不上一点劲儿。
高楷徽搀扶着,高耀弘努力好些次。
脚底板碰到地面,但只要上面搀扶的人一松手,他整个人的体型就开始往下掉。
冯爱莲一边哭着,一边蹲下身子,用手抓着高耀弘的双腿站好。
可还是没用。
只要上面失去搀扶,高耀弘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双腿根本就没有力气支撑。
“呜呜……”
忽然。
尝试了十多遍后,还是没用的高耀弘,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爸,妈,我……我是不是以后只能坐轮椅了啊?我是不是……是不是瘫痪了啊?”高耀弘大喊着,情绪直接崩溃了。
冯爱莲强忍着眼眶的泪水,想要安慰几句,但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高楷徽的脸上也满是烦躁。
这都重新试了好些遍,都没用了。
另一边。
廖崇凯早已经是吓得手足无措,老脸煞白,一声不吭。
高楷徽走到一旁,点燃了一支烟,然后冲着廖崇凯道,“你跟我出来一趟!”
“啊?”
廖崇凯一惊,这才苦着脸,跟着高楷徽走到了外面的院子里,等待发落。
原以为今天是飞黄腾达的起点,但是廖崇凯怎么都没想到,还没飞起来,就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高楷徽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升腾,遮住了他的半边脸。
“廖崇凯,你跟我说实话,这什么金针医典,隐穴的事儿,是真的还是糊弄人的?”高楷徽直接开门见山,“你现在跟我说实话,我不怪你,但是你若是撒谎被我查出来了,后果你知道的!”
廖崇凯吓得一哆嗦。
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高省长,这的确是真的,是我们廖家先祖通过摸索总结出来的,而且,我之前也曾的确多次尝试过,都无一例外的恢复过来了,最长的一个瘫痪的人,足足隔了快一个星期,我才给他恢复过来,后面也没有丝毫的后遗症,仍旧活蹦乱跳的!”
廖崇凯补充道,“高省长,我没有撒谎,我说的这些病例,全都是可查的,而且,我……我也不知道这事儿在高少身上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高楷徽隔着烟雾,盯着廖崇凯的脸。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上,一双识人之眼,还是有的。
高楷徽能够察觉出来,这廖崇凯没撒谎骗人。
他顿了顿。
“廖崇凯,那你告诉我,想出这个办法,让你来配合,陷害郑谦的人,是谁?真的是耀弘吗?”高楷徽问道。
廖崇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高楷徽,然后摇头道,“不,不是……”
高楷徽皱眉,“那是谁?”
“威源市副市长熊洲!”廖崇凯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