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烽烟尽散,金国彻底覆灭。
压在大宋头顶百年的悬顶利刃,一朝拔除、彻底消散。
自此,北方再无强敌,边境再无常年战火。
天下格局,已然焕然一新。
世人皆沉浸在灭国拓土、举国大胜的狂欢之中。
唯独王晨,始终清醒自持、不曾懈怠。
他心中通透,沙场征伐,不过是定国之始。
真正最难的从不是攻城破国,而是战后安抚、长治久安。
铁骑可以踏平疆土,却难抚平人心。
偌大金国故地,幅员辽阔、族群繁杂、民生凋敝、百废待兴。
秩序重构、民心安抚、家园重建、权属划定……
桩桩件件,皆是繁重棘手的善后要务。
稍有不慎,便会埋下隐患、滋生动乱,让数年血战之功付诸东流。
稳大局、定秩序、安民心,成了当下第一要务。
王晨雷厉风行,稳步铺开全盘治理布局。
第一步,驻军维稳,肃清乱象,安定全境秩序。
战火初歇,北疆各地律法崩坏、治安废弛,流民四散、人心浮动。
为杜绝盗匪作乱、乱兵扰民、族群纷争,王晨当即下令全境军管。
由北伐宋军分部驻守各州县,临时接管地方治安与行政事务。
以军纪约束地方,以兵力镇压乱象,快速稳住动荡局势。
与此同时,一道道安民告示张贴四方,传遍乡野街巷。
王晨明令废除金国百年来压榨百姓的苛捐杂税、严苛律法。
恢复沦陷汉人正统权益,平反历年冤屈,归还百姓固有生计。
同时尊重北疆各族民俗风情、生活习性,不强制同化、不肆意苛待。
为解万民饥寒、抚平战乱创伤,他大开各地官仓。
尽数调拨囤积粮草,全域赈济流民、抚恤孤寡、救助灾民。
严苛军令搭配宽厚仁政,铁血维稳辅以怀柔安民。
短短旬日之间,原本人心惶惶、乱象丛生的北疆大地,迅速安定下来。
各族百姓眼见宋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为政宽厚。
心中的戒备与敌意渐渐消融,纷纷归心安居、重拾生计。
逃亡流民返乡耕田,闲置商铺重新开张,荒芜街巷渐复人烟。
第二步,处置亡国权贵,清算罪责、宽严相济。
对于完颜宗望及一众金国宗室贵族的处置,王晨恪守承诺、有度有尺。
西山阵前、献城之时的约定,一言九鼎、绝不违逆。
他保全完颜宗望性命,免除其一族死罪。
但亡国之罪、战乱之祸,不可不究、不可不惩。
王晨下令,将完颜宗望及其直系宗亲全数押送东京,交由太子赵桓圣裁。
赵桓思虑再三,最终下旨。
将完颜宗望软禁于京城府邸,供给衣食、保全余生。
但永久剥夺其一切权势、禁止参与朝政、严禁结交朝臣。
对于其余金国王公贵族,朝廷按罪论处、分门别罚。
常年助纣为虐、屠戮汉民、作恶多端者,依法定罪、严惩不贷。
闲散无过、未曾作恶者,贬黜爵位、贬为庶民、就地安置。
有功归降、顺势安民者,既往不咎、酌情安置。
奖惩分明、罪责相当,既清算旧恶,又不滥杀无辜、激化矛盾。
第三步,划定区划,建制立官,稳固北疆根基。
战乱终结,临时军管终究非长久之计。
想要彻底同化北疆、稳固疆域、杜绝后患,必须建制立规、属地归治。
王晨深思熟虑,亲笔上书东宫,献上治疆良策。
恳请朝廷于原金国全境故地,正式设立辽东行省。
将这片北疆万里沃土,正式纳入大宋版图、归朝廷直管。
同时建言推行耕战之策,论功授田、安抚民生。
将北疆无主荒地、废弃官田,尽数分配给北伐有功将士。
同时救济中原无地流民,鼓励百姓北上垦荒、定居北疆。
以田地安人心、以生计固疆域,让大宋子民扎根北疆,筑牢统治根基。
赵桓阅览奏章,龙颜大悦、深以为然。
王晨之策,既解战后乱象,又稳北疆万世基业,眼光长远、格局宏大。
太子当即下旨,全盘采纳其议。
正式设立辽东行省,统筹管理北疆万里疆域。
同时钦点王晨,为首任辽东行省巡抚。
全权总领北疆政务、民生、吏治、边防,便宜行事、统筹治理。
王晨坦然领命、躬身受职。
他心中清楚,征服靠铁血兵马,治理靠仁政民心。
灭一国易,治一方难。
想要让这片饱经战火、族群混杂的土地,真正融入大宋、长治久安。
需要的不是杀伐威压,而是长久深耕、用心经营。
上任之后,王晨即刻开启全面治理。
整顿吏治、裁汰庸官、肃清贪腐、选拔良吏。
安抚流民、劝课农桑、开垦荒地、疏通水利。
兴办官学、推广儒学、教化万民、传播汉礼。
放宽族群禁令,鼓励汉人与北疆各族互通婚姻、和睦共处。
以文化消融隔阂,以生计凝聚人心,以包容促进融合。
日复一日的深耕细作,让残破的北疆快速复苏、重焕生机。
曾经荒芜干裂的田野,再度泛起青苗、岁岁丰收。
曾经萧条死寂的集市,再度人来人往、商贸繁华。
曾经破败坍塌的学堂,再度书声朗朗、文脉绵延。
街巷安宁、百姓安居、烟火重燃。
北疆大地,一步步走出战乱阴霾,走向安稳太平。
万事向好,盛世可期。
可王晨心中,始终清明如水、未曾松懈。
北疆已定,但他的使命,远未结束。
暮色沉沉,晚风习习。
辽东巡抚衙门后花园内,王晨独自伫立。
抬眸远眺南方,目光穿透千里山河,落向东京城的方向。
眼底澄澈深邃,藏着无尽思虑。
外患虽除,内疾未消。
大宋百年积弊、朝堂乱象,依旧根深蒂固、悬而未决。
蔡京奸党虽已倒台,但其盘踞朝堂多年,党羽遍布朝野。
残余势力潜藏暗处、蛰伏观望,依旧伺机作祟、搅动风云。
废太子赵楷虽已失势被囚,但其昔日培植的拥护势力并未彻底肃清。
暗流涌动、隐患未消。
即便太子赵桓对他信任有加、倚重至极。
可朝中守旧老臣、世家权贵,依旧对他恨之入骨、处处提防。
他推行的新政改革,触动世家根基、打破旧有格局。
一众保守派官员始终暗中抵触、百般阻挠,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外患易平,内弊难除。
若朝堂痼疾不除、新政难以深耕,今日的盛世安稳,终究是镜花水月。
他日依旧会重蹈积贫积弱、衰败沉沦的覆辙。
想要大宋长治久安、万世太平,唯有彻底革新、根除弊病。
北疆安稳只是开端,朝堂革新才是终极根本。
心念既定,前路明晰。
王晨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踱步回房。
案前烛火摇曳,照亮笔墨纸砚。
他抬手执笔,落墨从容。
一纸奏章,缓缓落笔。
恳请东宫,允其卸任辽东、调返京城。
他要归朝,再战朝堂、深耕改革、终结乱世余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