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项羽示威、一举碾压晋王亲卫的战事落幕之后,整座晋王府大殿的余威久久不散。
李存勖端坐主位,眸光数次扫过阶下四人,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在此之前,他虽听闻四人身怀奇才,终究心存审慎。
乱世之中,徒有口舌之利、虚夸声名的游士数不胜数,他少年掌兵、历经百战,从不轻信空谈。
可项羽那一记横扫千军的霸烈身手,张良渊深不露的气度,韩信隐而不发的肃杀,再加上王晨从容笃定的格局,让他终于确信——眼前四人,绝非寻常江湖豪客、世俗谋士,乃是真正能搅动乱世棋局的绝世人才。
当殿之下,李存勖即刻下诏,将四人正式纳入晋国幕府体制,授以实职、位列官身,彻底扎根晋阳权力核心。
王晨授行军司马,掌军机参议之权,入幕府核心,随军筹划攻守大局,凡军国战事、行军排布、战略进退,皆可直言参议、统筹谋划。
职位看似不掌实兵,却是晋王身边最亲近的军机智囊,一言一行,皆可影响战局走向。
项羽授帐前亲军校尉,专属统领晋王贴身牙兵,护卫中枢安危、随驾征战四方。
这支亲卫皆是百战精锐、死士出身,向来只归晋王直辖,如今交由项羽执掌,足见李存勖对其勇武的极致信任。
张良、韩信同授幕府参议,留驻幕下,专职咨问国策、研讨兵略、梳理利弊。
一人掌人心世故、朝堂脉络,一人掌治军布阵、沙场战法,一柔一刚,暗藏无穷后劲。
一纸任命,四人一步登天。
初来乍到、无根无凭,便能跻身晋国权力中枢,有名号、有职权、有近身晋王的机会、有展露才华的舞台。
这般待遇,远超无数数年投奔、屡立微功的老牌豪杰,引得殿中文武心中暗自艳羡。
面对殊荣,王晨始终神色淡然、从容受职,无半分骄躁、无半分急切。
他太懂李存勖的帝王心性。
年少承袭王位,内受老臣掣肘,外受强敌环伺,一生多疑慎断、用人极稳。
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证、实绩落地,绝不会轻易放权托任。
今日的近身参议之权,已是破格信任,绝非终点。
乱世立足,虚名最是无用。
口舌之辩只能博一时侧目,唯有实打实的智谋、实打实的战功、实打实的胜绩,方能彻底折服满朝文武、击穿所有偏见,最终攫取兵权、稳固政权、掌握乱世话语权。
根基未稳,不争一时长短。
他只需静待战机,一战立名,便可彻底扎根河东、震慑全军。
而乱世征伐不休,最不缺的,就是建功立业的机会。
四人入幕不过数日,晋阳王府的平静,便被一封千里急报彻底撕碎。
狼烟骤起,边关告急!
后梁朝堂整兵完毕,终于再度对河东亮剑。
坐镇汴梁的朱温,恼怒于河东日渐崛起、步步蚕食后梁疆土,遂遣麾下第一名将杨师厚挂帅出征。
杨师厚坐镇后梁军界数十年,身经大小百战,用兵沉稳老辣、攻守兼备,最擅长稳扎稳打、步步蚕食,是连李存勖都颇为忌惮的沙场宿将。
此番他亲统五万精锐梁军南下,为壮声势、震慑河东,对外号称十万大军,旌旗浩荡、甲戈如云,全速压境,兵锋直指邢州!
消息传回晋阳,满朝震动。
所有人都清楚邢州的分量。
邢州,地处太行山东麓,是河东伸入河北地界的唯一咽喉门户,屏障群山、扼守要道,堪称河东北疆的锁钥重地。
此地进可支撑晋军东出河北、逐鹿中原,退可阻隔梁军北上、护卫晋阳腹地。
一旦邢州失守,太行天险尽数失效,河东门户大开。
十万梁军便可长驱直入、纵深碾压,一路横扫洺州、磁州,兵锋直指晋阳城下,晋国北疆防线将全线崩塌,数年基业毁于一旦。
军情如火,刻不容缓。
晋王府大殿之内,气氛瞬间肃杀如冬。
李存勖手持加急军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眉宇间怒火翻涌、寒芒毕露。
他一生桀骜、性烈如火,向来只有他主动征伐他人,从未被敌军屡屡寻衅欺辱。
下一瞬,他一掌狠狠拍落于紫檀案几之上!
“砰!”
厚重案几震颤不休,案上杯盏弹跳、文书翻飞、墨汁洒落,满堂文武心头皆是一凛。
“杨师厚老匹夫!欺人太甚!”
李存勖声如惊雷,震彻大殿,怒火烈烈。
“本王尚且未曾兴兵南下、问罪朱温,他反倒屡次主动寻衅、犯我疆土!真当我河东无人不成!”
他眸光凛冽如刀,扫过阶下一众文武将帅,沉声厉喝。
“诸将听令!梁寇压境、家国危殆!谁愿率兵出征,为本王分忧,驰援邢州、击退梁军!”
话音未落,一道挺拔苍老的身影,铿锵跨步出列。
老将周德威,须发半白、霜染鬓角,一身墨绿色重甲披身,虽年岁已高,却腰背如松、身姿挺拔,双目炯炯有神、锐气不减当年。
他是晋国硕果仅存的开国宿将,追随先王征战半生,历经大小百余战,斩将无数、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无人能及。
此刻国难当头、敌寇入境,他率先请战,声震满堂、底气磅礴。
“大王!末将愿往!”
“只需三万河东精锐,臣定死守邢州坚城、挡住梁军主力!不破敌军、不斩杨师厚首级,誓不还朝!”
老将军须发飞扬、战意凛然,字字句句皆是沙场铁血。
李存勖见状,神色稍缓,眉宇间露出喜色。
“有老将军亲自挂帅,稳守前线,本王高枕无忧!”
殿中文武纷纷颔首附和,人人心中安定。
在众人眼中,周德威乃是沙场老将、百战名将,沉稳靠谱、从无败绩。
由他领兵三万驰援邢州,依托坚城固守,纵使杨师厚精锐尽出,也断然难讨便宜。
此战必胜,已是板上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