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又咳出一口血。
他内伤极重,五脏移位,能勉强开口已是强撑。
张季接过话头,声音沙哑。
“师尊此阵,以地脉血泉为基,布下时便存了’有去无回’之念。”
“若要强破,至少也要真武境甚至通天境的修为,以绝对力量强行撕裂阵基。”
通天境?众人心中一沉。
张季继续道:“若从内部……需有一人临阵突破至真武,引动天地雷劫。”
雷劫乃天道之力,至阳至刚,可克制这血煞邪阵。张季的声音愈发沙哑,“届时,我与风师兄可凭对阵法的理解,在雷劫撕裂阵法屏障的瞬间,找到薄弱之处,或许能带部分人冲出。”
“部分人?”贾多宝敏锐捕捉到这个词。
“是。”张季坦然道,“雷劫撕裂的缺口不会太大,时间也极短。能出去几个,看造化。”
众人沉默。
如今地宫中,外来的融神境强者,就只剩重伤的归西老人。
归西老人寿元将尽,身负重创,短期内突破真武无异于痴人说梦。
风凌云与张季自身也伤势极重,且他们被困阵中,若引动雷劫,在这封闭空间内,所有人都要跟着承受雷劫余波,凶险无比。
而凃鹿虽强,但他此时昏迷不醒,气息奄奄,能否活过来都是问题,更别说突破。
至于其他人……
叶封、邪月、无意、李紫烟、贾多宝等,修为最高不过神宫,离真武遥不可及,直接被排除在考虑范围之外。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众人各自寻地疗伤,沉默压抑。
叶封盘膝坐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板上,双目微阖,看似在调息,实则在运转黄泉轮回往生真经,眉心处一缕黄泉魔气正微微跳动。
“大好人……”
一个怯怯的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叶封睁开眼,看到寒牙不知何时挨着他坐了下来。
“大好人,你别担心。”寒牙以为叶封在担心出去的事情,于是很认真地看着对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信心,“山主爷爷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这时,正在不远处为凃鹿施针稳固生机的李紫烟听到了寒牙的话,手中金针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苍白的脸,看向寒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泼了盆现实的冷水:
“寒牙,你年纪小,有些事还不懂。人族与妖族……恩怨绵延千年。
青丘之主身为万妖之主,或许会因你特殊,前来寻你、救你。
但让他出手救我们这些人族武者……”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苦涩与了然:“几乎是不可能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两族血流成河换来的教训。”
寒牙愣住了,他眨了眨懵懂的眼睛,显然无法理解“人族与妖族恩怨”这么复杂沉重的事情。
寒牙听后有些着急,声音里带着特倔强:“我可以求山主爷爷!我好好求他,他一定会答应的!”
“但愿吧。”李紫烟最终只是又轻叹一声,不再多言,继续专注于手中的金针。
每一针落下,都消耗着她不小的精神与真气。
贾多宝看了这边一眼,然后便苦着脸,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储物法器,丹药、符箓、阵盘、奇物堆了一小堆,可没有一样能媲美真武境之力,可破此绝阵。
“唉,要是有一阵大风,把这些该死的血雾都吹走就好了……”贾多宝无心哀叹。
“哼,那得多大的风?”邪月本就烦躁,闻言忍不住讥讽,“威力足以吹散此阵的风势,恐怕已蕴含一丝天地之威,堪比通天之能。
就你这点修为,靠近了怕是要被吹得魂飞魄散,死胖子倒是会异想天开。”
贾多宝被噎得脸色涨红,却无言以对。
“风?”
一直沉默运转功法的叶封,眼神却微微一动。
张季强撑着坐直身体,快速说道:“我对阵道虽不及师尊,但也得了七八分真传。
此阵属性至阴至邪,血煞凝聚,最惧至阳至刚、流转不息之力。
雷劫是其一,而另一种……”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出推演之色:“便是极致的‘巽风’!
巽为风,风行无阻,可散淤堵,可涤污秽。
若能在地宫内部,以特定方位、材料布下一座‘巽风通天阵’,
从内部生成一股纯净、浩大、源源不绝的巽风之风眼,此风与血煞天生相克,或可不断消磨、吹散外围血雾屏障,甚至撼动阵基!”
“需要什么材料?”归西老人急问。
张季快速报出几种天材地宝的名字,皆是蕴含风属性本源,品阶极高的灵物,末了补充道:“最重要的是阵眼核心,需是一件蕴含‘巽’之真意的宝物,品阶至少是地阶极品,最好有天阶……”
众人再次沉默,下意识看向贾多宝。
张季所说的材料,无一不是罕见珍宝。他们此刻被困绝地,身上怎么可能有?
贾多宝更是哭丧着脸:“地阶上品蕴含巽之真意的宝贝?我灵宝阁倒是有几件镇阁之宝符合,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绝望,再次笼罩。
然而,就在这死寂之中。
叶封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根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