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回到先前的院子里，关上门后，赵音开口：“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
涂山烬颔首，他同样发现了。
城内瘟疫那么严重，那个少年大半夜不睡觉就算了，偏还到处跑，手上还拿着刚蒸好的馒头，怎么看怎么古怪。
“等天亮了，我们再出去打听一下。”
太阳高高悬挂在空中，炙热的温度灼烧着人体，让城内道路各处腐烂的气息更加浓郁，令人作呕。
他们再次来到那条街道，这次没有贸然过去，而是从街头开始打听，看见开着的门就进去问。
只是一听他们的来意，就有人面色骤变，要赶他们走。
最后，还是在一个年轻和善的妇人那里打听到一些信息。
“那家人上次瘟疫几乎全部死光了，就留下一个小姑娘和厨房做饭的婆子。”
“后来……那个小姑娘整天围绕着那个和尚跑。”妇人停顿了片刻，“和尚死的那天，小姑娘也被县衙的人一起打死了。”
她摇摇头，“作孽啊，现在的一切都是报应。”
两人起身道谢，赵应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突然转身问：“那个做饭的婆子还活着吗？”
“活着，在城门口那条街道那盘了店面做生意，最近在免费施药粥。”
涂山烬形容了一下那个老妇人的面容，女人立刻点头，“是她。”
两人再次来到店铺门口，外面排队领药粥的人少了很多，因为每过一天，城内就会有大半的人死去。
“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当初见死不救，袖手旁观，现在就不会降下天罚。”人群中有个男人疯疯癫癫喊着，然后冲到前面一脚踢翻了粥桶。
“死吧！都一起去死！哈哈哈……”
众人一看，立刻围上前，现场混乱一片。
等人群疏散开后，赵音和涂山烬两人重新进入店内。
“婆婆在二楼，你们直接上去吧。”
两人上楼时，看见老妇人站在窗户前，视线落在底下，面上有种痛快冷静的恨意。
听见声音，她只是平静的回头望着两人，“来了。”
像是早有预料。
他们走过去，赵音开口：“城内瘟疫是你造成的吧。”
老妇人苍老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就知道瞒不过你们。”
涂山烬继续说：“为了替你家小姐报仇。”
老妇人的眼眶热气上涌，突然激动道：“他们该死！他们都该死！明明小姐和大师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偏偏要被那些人造谣言。”
“那个狗官，跟药贩为了利益互相勾结，害死了大师和我们家小姐。”
“我答应过夫人要照顾好小姐的，可是我没做到……”
老妇人满脸泪痕，“小姐平时那么怕痛，死的时候，身上都是伤……”
赵音离开的时候还是回头说了句，“你家小姐或许并不愿意你为了她这样做。”
用一座城的人来偿命，这份因果实在太重。
可老妇人已经执念入魔，根本听不进去。
赵音和涂山烬两人站在街头，看着眼前这座城慢慢变得萧条腐败，他们知道所有的人都会死。
即便是知道了原因，他们仍旧什么都做不了，因为这是百年前真实发生过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