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源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她，低下头继续吃面。
清水优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完全当自己不存在，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也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面前那碗刀削面上。
她夹起一筷子面条，鼓起腮帮子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加速进食。
不为别的，只是怕自己吃得太慢，待会儿又该被那家伙说磨蹭。
角落里那几个穿着破旧衣物的人先吃完了，其中一个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压在碗底。
几个人起身朝外走去，路过叶星源和清水优那张桌子时，脚步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像是怕离得太近会沾染上什么不祥之物。
清水优注意到了，但她没有抬头。
一碗面吃完，她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我吃好了。”
叶星源那边则早就放下了筷子。
见状，他拿出纸币放到桌子上，随后便起身道：“那就走吧。”
说罢，他便起身朝外走去，清水优也连忙跟了上去。
灶台后面的中年男人目送两人离开，直到那道黑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他才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后掏出烟来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乖乖……”他用方言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摇了摇头，继续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等下一桌客人。
——
黑色的吉普车重新驶入戈壁深处。
道路两侧的景色几乎没有变化，依旧是一望无际的荒漠，灰黄色的地表，偶尔闪过一丛骆驼刺，或是几株叫不出名字的耐旱灌木，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稀疏的影子。
车载音响里的音乐换了一首，不再是轻快的民谣，而是一首老歌。
清水优靠在副驾驶的座椅里，安全带斜斜地勒在她胸前，勾勒出青涩而美好的曲线。
“关于你的能力，现在有多少人知道。”叶星源突然问道。
“诶？多少人吗……”清水优微微仰起头，眨眼想了想，随后掰着手指算道：“其实没多少啦，就你，我还有箬叶酱。”
“加上佐佐木绫音，也就是说共计四人。”叶星源道：“别再让第五个人知道，如果你自己不小心暴露了，那记得及时联系我。”
“哦，知道了。”清水优乖巧点头。
......
越野车沿着公路一直向北。
窗外的风景从荒漠渐渐变成了戈壁，又从戈壁变成了草原。
只是秋天的草原已经褪去了夏日的青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枯黄，像是被谁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金黄色绒毯。
远处的山峦在天边勾勒出起伏的轮廓，山顶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银白的光芒。
道路两侧开始出现零星的村落，几栋低矮的土坯房散落在草原上，远处有成群的牛羊在悠闲地吃草。
偶尔能看到骑着马的牧人从远处掠过，他们的身影在旷野中显得渺小而孤独。
车子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开始暗下来。
叶星源将车停在一个小镇的加油站旁。
油箱加满，他又去旁边的超市买了两瓶水和一些干粮，扔到后座上。
“今晚就在这里住。”他朝小镇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清水优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干道，两侧是些低矮的建筑，有几家看起来已经歇业的店铺，铁皮卷帘门紧紧地关着，上面还残留着半年多前混乱时留下的涂鸦和弹孔。
但街道上有几个当地人在走动，还有一家小饭馆亮着灯，暖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她和叶星源开着车继续前行。
绕了两圈，路过一家民宿。
很低调的门面，一块木质招牌挂在门楣上，上面用汉蒙两种文字写着店名，字迹已经有些斑驳。
叶星源将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清水优将自己的双肩包背着跟在后面。
民宿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蒙古族女人，脸上的皮肤被高原的阳光晒成健康的红褐色，笑起来眼角有深深的皱纹。
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要几间房。
“一间，要两张单人床的标间。”
老板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两把钥匙，递过来。
“二楼，走廊尽头。”
叶星源接过钥匙，转身上楼。
清水优跟在他身后，踩在木质楼梯上，咯吱作响。
房间有些简陋，两张单人床各自靠墙，中间隔着一个掉了漆的木质床头柜。
墙壁是简单的白色乳胶漆，有几处细微的裂痕，在昏黄的壁灯下像老人额头的皱纹。
清水优抱着浅蓝色的双肩包站在门口，脸颊红扑扑的，不知是被高原的风吹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她的目光从左边那张床移到右边那张床，又从右边移回左边，睫毛颤了颤，便低头快步进屋，占据了靠里面的那张床。
叶星源倒是没什么反应，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取出四枚金色符箓。
符箓不过巴掌大小，纸面泛着淡淡的金光，上面以朱砂绘着繁复的云箓纹路，笔画如龙蛇游走，在昏黄的灯光下隐隐流转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抬手一甩。
四枚符箓如同离弦之箭，无声无息地朝着房间的四个角落激射而去。
没有破空声，没有任何响动，甚至连空气都没有产生一丝震颤。符箓在触及墙壁的瞬间，便像是融入了墙体一般消失不见，只留下四个角落里隐约闪烁的金色光点，像是某种沉眠的星辰。
清水优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抬起头来，目光从那四个角落一一扫过，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叶星源头也没回，声音淡淡：“防止你莫名其妙就死了。”
清水优一听，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朝他做了个鬼脸：“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