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身死邪灭,恶霸凭空遁逃,常水墨惨死当场,整片院落杀机沉淀、诡气暗藏。
陈星河敛去周身纯阳真气,目光锁定后院幽深通道。
恶霸必然藏身内院。
今日之事,始于此人,亦需终于此人。
他脚步抬起,正要踏步迈入后院,一道虚弱沙哑、带着极致急切的女声,艰难从树旁传出。
“少侠……不要去……千万不要杀他。”
被绳索捆绑在树干上的少女,浑身鞭痕血痕、衣衫破损、身躯颤抖,拼尽仅剩力气开口阻拦。
她气息断续、元气耗竭,眼神却透着极致的忌惮与恐慌,死死盯着陈星河背影。
陈星河脚步顿止,侧身回头,目光落于少女身上,神色沉稳,语气平淡。
“为何?”
少女艰难喘息,胸口起伏剧烈,忍着满身剧痛,低声快速开口。
“少侠,你……你根本不知道,你要杀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陈星河指尖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探究。
“确实不知,还请姑娘告知。”
“他不是普通市井恶霸,也不是寻常纨绔恶徒。”
少女咬着牙,一字一顿,吐出重磅隐秘。
“他是拜月神教教主唯一的独子。”
这句话落下,瞬间串联所有诡秘疑点。
福伯万古诡术、不死修复之能、无人敢惹的底气、暗处层层布局、恶霸断肢重生的诡异手段,尽数有了根源。
一切背靠拜月神教。
陈星河迈步上前,指尖运力,轻轻一扯。
紧绷粗绳应声断裂、寸寸落地,彻底解开少女束缚。
少女身躯一软,踉跄站稳,抬手勉强整理残破衣衫,眼神凝重至极,继续告知关键信息。
“公子莫看这座别院狭小普通、看似平平无奇。”
“这整座后院、整片荒岭腹地,尽数连通,这里就是拜月神教的外围聚集分坛。”
陈星河脑海瞬间闪过相关讯息。
拜月神教。
他早有耳闻。
这是近两三年突然崛起、横空出世、极速扩张的新兴教派,行事隐秘、教众遍布、高手莫测、底蕴未知,短短数年悄然渗透江湖各地,无人摸清真实实力,无人知晓教派底牌。
以陈星河如今的江湖名望、武道地位、正邪声誉,他今日若是抽身退走、置之不理、放弃追查。
拜月神教查不到确切凶手,不会无端耗费势力资源,主动招惹一位正道顶尖天骄,不会对他寻仇追责。
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安然脱身、规避祸局、独善其身。
换做寻常江湖高手,得知对手是神秘魔教嫡系,必然立刻收手、果断撤离、避祸保身。
但陈星河本性素来执拗,天生好奇,遇诡必查、遇迷必探、遇局必破。
越是隐秘、越是诡异、越是藏谜,他越不可能半途而废。
今日入局,便要查到底、探到底、破到底。
他眼底探究之意更浓,没有半分退意,转身踏步,径直朝着幽深后院走去。
少女立在原地,看着陈星河毅然决然的背影,原本虚弱苍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诡异的笑容。
转瞬即逝,无痕无迹。
院内寂静无声、鸦雀无声、无风无响、死寂得可怕。
寻常宅院必有虫鸣风声、动静气息,此处却死寂如坟、沉凝如狱。
陈星河稳步前行,感知全开、真气流转、戒备拉满。
刚踏入后院中央空地,暗处一道人影悄然浮现。
脚步无声、气息内敛、身法诡秘、藏术极致。
“谁?”
陈星河瞬间锁定方位,沉声喝问。
夜色树影之下,一名身披宽大黑袍、面容隐在帽檐阴影之中的高大男子,缓缓走出。
周身气场阴沉霸道、威压深重、久居上位、杀伐无数。
黑袍人停步伫立,目光冷漠锁定陈星河,语气带着极致的傲慢与掌控。
“擅闯我拜月教腹地,踏入我的地盘。”
“区区一介江湖武夫,也敢问我是谁?”
“当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黑袍人指尖轻轻一抬。
嗖嗖嗖!
四周厢房暗处,瞬间冲出七八名精壮壮汉,个个气息雄浑、肌肉紧绷、眼神凶悍、身怀武学,瞬间合围、封死所有退路。
众人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杀机凛冽,瞬间扑上,粗绳飞缠,直奔捆缚!
陈星河周身真气一瞬震荡!
嘭!
刚近身的所有壮汉尽数被气浪震退、踉跄跌地、绳锁崩断!
他身躯只是微微一震,所有束缚、所有禁锢、所有擒拿,瞬间尽数破解。
轻松、写意、碾压。
黑袍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沉沉冷厉。
“倒是有些能耐。”
“福伯陨落在你手中,死得不冤。”
其身侧,一名青衣男子缓步走出,面容温顺、态度恭谨、言辞奉承,连连点头附和。
“大长老慧眼如炬、分析通透、句句真理,晚辈听完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陈星河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而过,精准判断层级身份,直面黑袍人,沉声发问。
“听你口吻地位极高。”
“莫非阁下,便是拜月神教教主?”
“还请教主尊姓大名。”
黑袍人仰头发出一阵猖狂大笑,笑声森冷、霸道、轻蔑。
“哈哈哈!”
“一个将死之人,马上就要化为尘土,我教教主的无上名讳,岂是你配挂在嘴边的?”
一旁青衣少年微微上前半步,一脸认真、故作懵懂,恭敬开口。
“大长老,晚辈有一事不解。”
“您刚刚说,教主名讳,不能挂在活人嘴边。”
“那……教主的名讳,应该挂在哪里?”
黑袍大长老嚣张跋扈的神色瞬间一僵,傲气收敛、怒意滋生,厉声呵斥。
“蠢货!”
“教主神圣无上、至高至尊!”
“自然是时时刻刻、生生世世,挂在我等信徒心中!”
青衣少年立刻躬身点头,一副恍然大悟、虔诚至极的模样。
“受教了!晚辈记下了!”
“从今往后,我定将教主,永远挂在心中、永世长存、不敢忘却!”
停顿半秒,他眉头微蹙,再度疑惑开口,语气天真无比。
“不对啊大长老。”
“世间常理,一般只有死人,才会被人挂在心中缅怀长存。”
“难道……难道教主他老人家……早已仙逝?”
话音落下,他当场眼眶一红、鼻尖发酸,低头抹泪,竟直接哭了出来,悲痛万分。
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青筋暴起、怒意滔天,咬牙低吼。
“放屁!!”
“教主洪福齐天、寿与天齐、通天彻地、万古长存!”
“就算你、我、全教众人尽数身死道消,教主也绝不会有事!”
“闭上你的嘴!少在这里胡言乱语、祸乱人心!”
“别忘了今日正事!”
一旁全程观战的陈星河,看着青衣少年一本正经装傻、精准气人、当面拱火的模样,荒诞又滑稽。
忍无可忍,情不自禁低笑出声。
一声轻笑,在死寂院中格外清晰。
大长老目光瞬间锁定陈星河,杀意骤然暴涨,阴冷开口。
“你笑什么?”
“你斩杀我教元老福伯,乃是教主贴身心腹、有功老臣!”
“屠戮我教中人,挑衅我拜月神威!”
“今日任凭你修为再高、天赋再强,也必死无疑!”
陈星河目光快速扫视全场。
四周暗哨无数、教众暗藏、合围成型、杀机密布。
拜月神教底蕴深厚、高手层出不穷、诡术诡异莫测。
自己纵然内力雄浑、肉身强横、道心稳固、战力超绝。
但此刻四面受敌、身陷敌巢、孤立无援、层层围杀。
硬拼血战,必是死局,毫无胜算。
电光火石之间,陈星河心念急转,瞬间定计。
打不过,便顺势入局、借力破局、顺水推舟、以谋脱困。
他神色骤然一改,收起所有锋芒、褪去所有战意,态度诚恳、语气恭敬,对着大长老拱手一礼。
“大长老明鉴!”
“晚辈斩杀福伯,非但不是罪过,反而是为拜月教清理门户、除去蛀虫!”
大长老眉头紧蹙,眼神疑惑,上下认真打量陈星河,语气沉凝。
“你且细说。”
“福伯身居高位、深得信任,却倚老卖老、私下越权、横行市井、仗势欺人。”
陈星河语速沉稳、条理清晰、句句落地。
“他常年在外假借教主威名、打着拜月神教旗号,纵容少主作恶、欺压百姓、残害弱小、滥施邪术、造下无边杀孽!”
“此人自私阴毒、败坏教誉、抹黑教派、祸乱一方!”
“这般作恶多端、祸教祸民之徒,根本不配叫福伯!”
“依晚辈看,他根本无福无德,只配改名——福薄!”
大长老浑身一怔,瞳孔微缩,瞬间被这套说辞打动,心底疑虑丛生。
细细回想,福伯常年在外行事偏激、手段阴狠、肆意妄为,的确惹下无数民怨、暗中败坏教派名声。
陈星河趁热打铁,学着方才青衣少年的恭谨姿态,再度躬身行礼。
“大长老明察秋毫、慧眼识人、是非分明!”
“晚辈斩杀教中败类、除去教派蛀虫,实属无心之功,不敢称劳。”
大长老眼神反复变幻,杀意渐退、疑虑渐生、心思动摇。
就在全场气氛僵持、局势微妙变幻的瞬间。
天穹之上,骤然传来阵阵悠远厚重、层层回荡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