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让你得逞了,也远不足百万军饷”崇祯帝一筹莫展,常宇却满脸轻松:“咱大明富户何止十万,总有那么几个有钱没地方花的,臣便替他们花花”。
“你呀,你呀”崇祯帝苦笑:“可有计划何时动身”
“越快越好,这几日处理些手头事,便准备动手”常宇说着看了朱慈烺一眼:“臣想将太子带着”。
这……崇祯有些犹豫了:“非朕不许,朕观他这两月改变甚大,谈吐气魄都大不同,且不说体格也健壮了许多,跟着你又能学些行军打仗的本事,总归是好的,可阁臣那里……说直白点就是怕近墨者黑,怕你将太子教坏了,太子是储君将来是要当皇帝的……”
“他们哪是怕臣把太子殿下教坏了,是怕将来拿捏不了太子殿下”常宇哼了一声,这话说到崇祯帝的痛处了,但他却也不能不顾阁臣反对一意孤行。
常宇看了龙案上的玉玺:“皇上,那玉石若做踏石的话,如今就如宫里那些阶梯一般任人踩踏,若作石碑则引人远而敬之,若作扳指则任人把玩,但他有幸雕为玉玺,则为国器!太子正是当雕之年,您愿他为扳指任人把玩还是为国器天下敬之?”
“罢了,你不嫌累赘就带着吧,朕反正少不得要和他们干一架,不在乎多这一件了”崇祯无奈的摆摆手:“该教的教,该磨的磨,该揍的揍!”
“太子千金之体,臣岂敢欺上”常宇装模作样,崇祯帝摆摆手:“别装了,他全都说了,在军中没少挨揍”。
“父皇,那都是儿臣为了磨炼武技找人打架,和常宇无关,他是不敢与儿臣动手的”朱慈烺赶紧替常宇说话。
“他是不敢么,他是怕打伤了你”周皇后没好气笑道:“听闻他那拳脚功夫整个京城没几个是对手的”。
母后您放心:“早晚有一天儿臣会超过他的”朱慈烺哼哼着,常宇低头笑了,崇祯帝和周皇后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常宇,待你事了不忙的时候去看看坤宁,她近来有些不好”周皇后突然想到了朱媺娖,难掩担心之色。
“臣会去看望坤兴殿下,皇后也不用太过担忧,这个年纪正是心事多的时候,多加引导便无大碍,实在不行臣也把坤兴殿下带出去散散心”。
“嘿,带着两个累赘,那可有得你累的了”。
常宇离开皇宫的时候已是亥时,他在里头整整待了十二个小时,这十二个小时里他陪着崇祯帝唠了很多嗑,有公务有家长里短,说得嘴唇都干裂了。
出了东安门,抬头望着阴沉黑漆漆的天空,常宇知道从明日起朝堂将会巨浪涌动,朝臣们会结帮拉派展开唇枪舌剑进行激烈撕逼模式。
但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他早厌恶朝堂上的口水仗
所以他一早就远离朝堂,有那时间他可以做很多实事。
春祥依然在皇城外候着他:“今晚还整点不?”
常宇苦笑摇头:“我在里头说了一整天口干舌燥,现在只想回家喝口茶躺着”。
“那便回家吧”春祥也没问你口渴为何不喝水呢,没问就是知道原因。
别的权监包括春祥入宫都未必能得皇帝赏赐一杯茶,那是极大的恩赐,但常宇显然是有这资格的,甚至连皇帝皇后太子都会给他亲自沏茶。
但是,他即便口干舌燥也只能浅尝而已,只因喝多了没地方尿!
乾清宫是皇帝的寝宫和办公室,那里不是你撒尿的地方,要撒尿要跑出老远去外边太监专门茅房。
喝多尿多,你说皇帝一家子在这候着,你一会一趟的跑茅房?
“走走吧,屋里待了一天头昏脑涨的”常宇看见春祥推开车门又想拉上,可春祥却道还是坐车吧:“昨儿有人去您府上踩点了,保不齐路上下黑手”。
常宇一怔:“嘿,这么急切么,我这才刚回京就这么急不可耐”但还是老实的钻进车厢里,他虽不惧,但也不想刚回来就被人射了一箭,打了一枪,或是砍了一刀,虽不一定死,但那痛苦是一分也不少的。
“可知什么来头?”
“尚不清楚,早上咱们走后侍卫按照流程检查院子各处,在后院一处院墙上发现踏痕,又在旁边的树干上发现了脚印,那人应是伏在树干上窥探,衙门里有这方面能人推测是天亮那会儿”。
常宇眼睛一眯:“天亮那会儿正是人困乏的时候,就一个人么?”
“从痕迹来看就是一个人”春祥很肯定得说道。
“倒也是艺高人胆大哦”常宇嘿了一声:“你倒是动手呀”。
“或许只是先来踩点的,反正这种暗箭最难防,咱不得不小心,过年那会儿城中来的难民太多鱼龙混杂也难排查,如今难民大部分散去,但依旧滞留不少,这些都是潜在危险”。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战场上千军万马我也从未惧过,暗杀行刺对我来说更是家常便饭,可曾见我少了一根毛!”常宇一脸不屑:“对方不动手最好,只要动手我必杀之”。
“大哥福大命大岂是他们轻易能得手的,但是吧万事还是小心为上,若被他们趁了空子,那活罪你得受着了”春祥一边笑着一边警惕看着四周。
“魑魅魍魉不值一提”常宇伸了个懒腰:“你遣人去吴府通报,明儿我上门听曲去”。
“吴三桂?”春祥一怔。
常宇嗯了一声:“他这几个月可安生?”
“深居简出,在家韬光养晦呢”春祥随口说道,常宇却是一怔,不是因为吴三桂这么安生,而是春祥现在竟出口成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这数月你是下功夫了”。
春祥不好意思得笑了笑:“学武我是没天分,便去读书识字总归没啥坏处”
不错,常宇赞道:“知上进”
“珍惜当下的一切,要知道不管是前朝还是本朝太监本都准学文识字的,即便准也没这个机会,好不容易熬到有些权势能学问识字却没那个心了,难能可贵的是现在还能沉下心学习”。
“大哥,我明早来接您”春祥将常宇送到家门口便回去了,连大门都没进,因为太晚了常宇又疲了,他是一个极其有分寸的人。
老胡还没睡,拄着拐杖颤巍巍的喊着:“小英,小英,还不快来伺候老爷”。
常宇苦笑:“天都这么晚了你不早点睡,非要熬着”。
“咳,下人都睡了,小老儿再睡着了,这府上没一个迎您的成何体统”老胡碎碎念:“若将那些下人全叫醒你又说规矩太多了,哎,家有家规,没有规矩怎么行呢”。
“老爷,水打好了您先洗把脸,奴婢去给你弄盐水漱漱口…”小英是春祥买的四个丫头之一,本名叫什么已不得知,但春祥给她们四个起了飒爽英姿的名儿。
“你没睡啊”常宇看着一脸紧张又有些胆怯的小英随口问道,因为她看上去不似昨晚那般睡眼惺忪。
“今晚排到奴婢当值,所以一直等着老爷回来”。
常宇哦了一声,便去洗脸目光突然瞥见书房门口站了个黑影,吓了他一跳定眼一看却是南栀站在那里。
“你干嘛也没睡,站在这跟鬼似的”。
南栀看了一眼端着盐水走来的小英,然后呼口气:“白日跟先生学了几个字,怕忘记了就来书房复习,忘了时间”。
“吼,你倒是用功,今儿学了几个字,学的什么”常宇随口问道,南栀咽了咽嗓子:“学写了名儿,学写了我家籍贯地址”。
“呀,那倒是学了不少字”常宇有些惊讶:“取来我看看”。
南栀转身去书房取了一张纸,常宇随意一瞥差点就想扇自己耳光,人比人气死人,自己来了三年多了,毛笔字写得给蚯蚓爬的一般,可南栀第一天写字竟有模有样。
“你真厉害”常宇伸出大拇指:“天不早了早些睡去,明儿继续用功”。
南栀嗯了一声,不经意得看了小英一眼,然后咬了咬嘴唇出了屋朝厢房走去,那边是她们的集体宿舍。
但就是这细微的动作却被常宇给捕捉了,一开始他也没多想,但随即他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不对劲……
霸凌,不不,应该还不到那个份上,排挤!
飒爽英姿这四个女娃是春祥两个多月前买的,他们四个一起培训一起生活同吃同睡两个多月早成了亲密的小伙伴,也成了一个小团体。
但突然之间南栀来了。
一个其貌不扬又黑又瘦啥规矩都不懂的山里娃,自然不会立刻得到她们的认同和喜欢,有意无意就会排挤冷落她。
而南栀也明显感觉到了,所以她不愿意待在那个屋子,能少待就少待,否则不至于躲在常宇书房里习字了,毕竟这个时代的人也没啥娱乐的,晚上天一黑就睡。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呀
常宇忍不住叹口气,接过小英递过来的盐水漱了漱口:“你也去睡吧”。
“是,老爷”小英恭敬施了礼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