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常宇静悄悄地入宫了。
此时宫里宫外都传了他身受重伤,为了保密他这次无比低调将自己裹着严实跟着王承恩一起进宫的,以至于入宫之后迎面碰到很多太监和宫女也没将他认出来,毕竟王承恩可不是常宇那么平易近人的,很多太监宫女见他都远远避开或者垂头施礼,
直至一声常哥儿的呼声,让他忍不住一个激灵,举目望去,便见一个丽人站在一处廊檐下身边还有两个宫女。
那宫女见常宇看来,确认是他,顿时泪流满脸:“常哥儿”。
不是别人,是苏果儿。
王承恩很识相地挥退那两个宫女,然后低声对常宇道:“咱先走一步”。
“臣,见过太子妃殿下”常宇刚要对苏果儿施礼,便被苏果儿一把拽住:“常哥儿,你不要这样”。
常宇叹口气,用衣袖给她擦了眼泪:“你如如今是太子妃了,怎么还对我拉拉扯扯还哭鼻子呢”。
“我不管”苏果儿一边哭一边笑:“我好久没见常哥儿了,也没见爹娘了,我好想你们,这皇宫里一点儿都不好玩,规矩多还不自在……”
常宇能说什么,有所得就必有所失,既得荣华富贵就别想着自由自在了,如今苏果儿被册封为太子侧妃,只是还没有正式举办大婚,还不能住在端本宫(太子东宫)在其他宫殿先住着,一个在外边自由惯了的女孩儿突然间只能在这高墙大院里转悠,自是觉的憋闷。
可是宫墙虽隔断了她和外边的世界和自由,却也隔断了外边世界的穷苦饥荒和苦难。
皇宫就是那座围城,外边的人想进来,里边的人想出来。
“莲心呢,你俩住一块儿么?”常宇问道,莲心被册封太子正妃,也是从去年中秋节后再也没见过了。
苏果儿摇摇头:“我俩不住一个地方,但是能经常见面,不过莲心姐姐这几日染了风寒不能出屋,今日我便自个儿溜达却没成想竟撞见你了”。
“我裹的这么严实你还能识的,眼神可真好啊”常宇笑道,苏果儿的眼睛又红了:“你的身姿和走路姿势我一眼便认出了,再说了这大晴天裹个严实在宫里走来走去的除了你,谁敢啊”。
常宇苦笑摸摸鼻子:“在宫里可有人欺负你们了”。
苏果儿摇摇头:“宫里的人对我们都很好,无论是宫女还是皇后或其他妃子都很好,就是规矩多了些,常哥儿,规矩怎么这么多呀!”
常宇笑了:“没办法,皇家嘛比不得咱平民老百姓,规矩就是多”说着叹口气:“过几日待莲心身体好了,我带你俩出宫一趟去见见爹娘,顺便溜达一下”。
那好啊!苏果儿激动坏了,其实他爹娘可以申请入宫探视女儿的,但都是老实本分老百姓出身,还没受封(一般要太子大婚之后才能受封)所以不敢也不知道程序也不知去问谁且又怕麻烦别人。
同样宫里的两个丫头,在宫里也不敢问不敢说的,毕竟刚进宫人事都不熟,常宇和太子都不在京城,以至于好久没见爹娘了。
“常哥儿,我一早就听宫里人传说你遇刺受了重伤,都快急哭了就突然见到你了,果然都是瞎传的不可信”苏果儿说着又流泪了:“你得罪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坏人,他们……”
“我命大死不了的”常宇笑了笑:“但传言我重伤,你就当我是重伤,且不可外说了”。
苏果儿是个机灵人,马上就懂了,使劲点了点头:“怪不得你裹得严实入宫,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除了莲心外”。
常宇忍不住哈哈笑出声:“好,我先去面圣,等这几天我有空就带你俩出宫溜达”。
苏果儿用力点了点头,但又有些担心:“常哥儿,皇上会同意么”
“他不同意我就连他一起带出去”常宇做了个鬼脸:“没有我带不出去的”。
苏果儿也笑了:“常哥儿最厉害了”。
常宇刚进乾清宫,迎面而来的不是崇祯帝,而是一脸担忧的周皇后:“那贼人可伤了你”。
“皮外伤罢了”皇后不用担心,常宇心里暖暖的,周皇后对他真的是没话说。
“他身为缅甸王子,怎生行这唐突之举”崇祯帝皱着眉头,在常宇来之前,王承恩已大概复述了一遍,但他总觉得怪怪的。
“其人贪婪,出身蛮夷行事粗鲁,说白了就是个无脑之人,为人贼人所利用罢了”常宇说着长呼一口气:“臣入宫有秘事要奏”
崇祯帝看了一眼王承恩,这太监也秒懂,赶忙退出宫外,周皇后也要起身离去,却被常宇叫住:“皇后娘娘一起听吧”
崇祯帝和常宇合作太久已经产生了默契,低声道:“莫非有关那莽白”
常宇点头,崇祯帝心下一动:“你是……有心杀他”
常宇又点头。
“为何要杀他,他可是缅甸王子……”崇祯心想完蛋了,你这不是没事找事么,但又知道常宇绝非莽撞之人,他要杀莽白绝对有必杀的理由。
常宇决定要告诉崇祯帝实情了,之前不说怕他露了破绽,如今说是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心里有底将来和缅甸扯皮的时候不会太被动。
“皇上和皇后娘娘还记得臣之前给您们说过的那个梦么?”
就这一句话便让崇祯两口子的脸色变了。
他们当然记得,而且这辈子再也没有比那个梦深刻和震撼的事了!
“那个梦很长,从李贼东征破京皇上国破家毁,到满清入关一路南下,到南明争权内斗误国最终大明万里江山为满人所占……”
常宇选择永历帝那一段说了。
“南明虽非正统但也是大明唯一的继统了,那永历帝虽不为正统所认但依旧是代表着大明的皇家,哪怕他仅仅是个藩王也不能被蛮夷宵小所辱,辱他便是辱我大明!所以臣杀他既为报仇泄恨,亦为雪耻!”
常宇话说完,周皇后泪流满面低啜不已,崇祯帝则铁青脸垂目不语。
好久,好久
崇祯帝才开口:“常宇你说实话,那真是个梦么?”
好久,好久,常宇才开口:“臣不知道是梦境还是幻境,但很真实,很真实”
崇祯帝点点头:“很真实,朕也感到了那份真实,绝非是梦!”说着起身走到常宇跟前:“那莽白真的刺了你几刀?”
常宇点头,崇祯却突然撕扯他衣服,常宇不动,任由他撕
“皇上这是作甚……”周皇后大惊。
崇祯帝没说话,看着常宇那已经愈合的伤口长呼一口气,又轻轻的帮他穿好。
“常宇,你是神仙么?”
常宇笑了:“这世间哪来的神仙,神仙怎么会住在人间,若真的住人间,人间又何来那么多疾苦”
“那你是神仙下凡么?”周皇后这时候问出了崇祯帝一直压在心里的话这里没外人你尽管说我们会为你保密。
常宇想了一下轻摇头,他也不知道穿越算不算下凡,即便算他也不能承认:“臣就只是个人,臣脑子里只有那个梦,但请相信,只要臣还在只要臣还不死,那个梦就不可能成真,大明也不可能会亡国”。
崇祯帝的脸上立刻有了光彩,和周皇后对视一眼:“朕信你!朕信你就是神,大明的守护神!”
听了这话常宇很想笑,但是看着崇祯帝和周皇后那真挚目光他又只能强忍着:“皇上,臣杀了那莽白,可能会为朝廷招来些麻烦,但皇上放心,这麻烦臣接得住”。
“朕自然是信你接得住,但却不得不防那缅甸王趁你打献贼的时候生乱”崇祯还是有点眼光的,他知道常宇打四川用的是合围战术,云南兵马会参战,这个时候和云南接壤的缅甸保不齐冲动一下。
常宇嗯了一声:“他隆即便有那个心,但没有那个胆,而且他也没两年好活了!”
这话一出口,周皇后和崇祯帝又忍不住相视一眼:“那缅甸王没几年好活了?”
常宇自知嘴快没刹住车,也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最多还能活两年”。
崇祯帝深吸一口气,这不是常宇第一次断人生死了,而且一断一个准!这让他内心无比挣扎:“朕还能活多久?”
因为他听常宇说过那个梦,他早该两年前城破之时就死了!
这让他很是好奇。
常宇笑了:“臣说了不让那个梦成真,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经过了那道坎,自是万万岁了,臣观皇上近日操持国事太过疲惫,应多休息,身体好活的久”。
崇祯帝笑了:“朕有百年便知足了,那万万岁不过一个口号罢了”说着一叹:“朕也想好好休息一下,可当下国事……咳,不容的朕有一丝空闲,你可要听今日朝堂之事”。
常宇连忙摇头:“臣不想听”
崇祯帝哈哈大笑:“你也知道要耳根清净,罢了,罢了,你听了也只会头昏脑涨,对了,太子一直担心你,你去看看他吧”。
常宇嗯了一声:“臣想想去看看坤兴殿下”。
也好,崇祯帝点了点头,周皇后这时忍不住问道:“常宇,我娘家那边……”(细心的人会发现皇后现在都不自称本宫了,完全将常宇当家人了,不是家臣)
常宇想了一下:“明天臣还要去打场架,然后再去坑个人,晚上可能还要去募捐……嗯,后天吧,后天皇后娘娘露个脸如何?”
这话惹的周皇后忍不住笑了:“怎生又要和人打架又是坑人的,听上去没干一件好事”。
常宇也笑了:“都是好事,都是好事,一本万利的好事”。
“瞧把你忙的,比朕都忙”崇祯也笑了,挥了下手:“你去忙活吧”。
“哎,我和你一起去看坤兴那孩子吧”周皇后刚起身就被常宇婉拒了:“臣先单独探望坤兴殿下,看能不能探出她的心病所在”。
也好,周皇后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