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饶你不死尚不知悔改,今儿还敢行凶”罗开天瞪着地上那于姓汉子:“若非坏了刘老大的规矩,今儿必杀了你!”
“你等着”于姓汉子挣扎起来:“早晚手刃了你”说完踉跄出了客栈消失在雨幕中。
罗开天长叹口气转身对刘魁星方向拱拱手:“非己所愿,迫不得已”
刘魁星哼了一声:“但你依然坏了规矩,依然没给我刘某人面子,既然如此刘某人也没必要给你面子了吧”说着一伸手,不知从哪钻出来个伙计双手捧来一把剑,刘魁星抓在手里:“久闻你开碑手的名号,今儿领教一番”
人群发出惊呼声,知道刘魁星这是要拿罗开天立威了
可常宇觉得你他妈的这也太扯淡了吧,罗开天又不是主动出手而是被动,总不能一直不还手任用那人用叉子叉他吧。
绿林道魁首金盆洗手隐居山中做里长开客栈,还弄个什么江湖大会……这不就是妥妥地方恶霸么……常宇内心充满不屑,又因刚才罗开天那一番言语让他有了好感,想着只要刘魁星有过分之举他就出手。
可就在这时,罗开天还没来及说话时候,便有一人站了出来:“刘老大,咱们今儿在这相聚可不是比武较技又或解决江湖恩怨的吧,知道您要立威,但不守规矩的是那个人,您迁怒罗兄身上,怕是有些不讲理吧”
“就是……”那人身边也有人起哄,刘魁星目光一扫几人,神色有些犹豫,旋即哈哈一笑:“和罗兄开个玩笑罢了,不过却也真的想和罗兄领教一番”说话间,突然拔剑,但见寒光一闪嘶的一声,长剑又归鞘,速度之快好似根本就没拔出来过似的。
好一手拔剑归鞘
便是这一手便引得众人赞声不绝,流星剑名不虚传!
便是连常宇心中也是讶然,此人拔剑之快比之素净有过而无不及,而更难的是能这么快速度一丝不差的入鞘。
然后更令他惊骇的还在后头,但见罗开天低头看着胸口,众人先是疑惑很快就发现他胸口的衣服被划开一个口子!
剑气!
目瞪口呆之余,乔三秀在常宇耳边低喃:“看来这次江湖传言不虚呀!”
刘魁星距离罗凯元有数步之遥,便是持剑也够不到身体,所以那衣服并非被长剑划开,而是剑气!
由此可见那一剑有多迅猛了!
何谓剑气?
影视剧武侠小说里的解释是内力以兵器为媒介迸发而出。
但常宇的理解,其实就是风,劲风。
兵器迅猛带动的劲风,如持数条快速挥舞就会发出嗖嗖的声音,便是物体破空气之声,犹如战斗机的音爆。
当物体速度突破音速产生的能量。
普通人对着一张白纸空打一拳便可吹动纸张,练武之人的拳风会让你脸颊刺痛,武技越高速度越快力量越大这种能量就越大,能将这种能量掌控的人,便算修习内功入门了。
常宇并非没见识过,除了青衣和那疯癫老道那种修仙流外,他见关外见识过那兵家小师叔的内劲,也见识过吴中的刀风,便是乔三秀,陈王廷这种大宗师的拳风内劲他也见识过!
素净是常宇见到过剑法最快的人,有剑气但没这人如此恐怖。
管中窥豹,这刘魁星的剑术绝对高超!
“刘老大手下留情,咱记着了”罗开天面不改色拱拱手:“今儿多有唐突便也不在这惹人嫌了,不过走前有句话还是得撂在这,刘老大所言各人有各人的路,俺的路子就是看不得那些不干人事的狗东西,这富贵你们尽管去争,但俺拼了死也要断了你们的财路!”
吼,吼,人群中有人嘘声,罗开天一扫全屋:“莫说你们有没有那个运气,有没有那个能力,退一万步说,即便你们走了狗屎运得手了,有命拿银子可有命花,朝廷岂能饶了你们,那时候天大地大你们往哪儿跑!”
“呸,这天下又不只一个朝廷,这边的朝廷容不了足便去西边,去南边!真不信这边的朝廷还有胆子追那边去!”有人嚷了起来还引起一片附和。
“你是真不怕死”这时候又有人看不下去了,指着那人骂道:“大言不惭大逆不道,这天下只有有大明一个朝廷,余下皆为贼匪搭戏台子哪来别的朝廷,行此妄语你真是不怕被抄家灭祖!要知道你脚下现在可踩着大明朝廷的土地”
“且,俺烂命一条怕他做甚”那人嘴上说着,神色已有惧意。
“还有刘老大,今儿这事若被传到外间,怕是你也脱不了干系”那人又看着刘魁星说道,但见刘魁星嘿嘿冷笑:“莫给在下泼脏水戴反帽,我不过一山野村夫在这开了个客栈,江湖人在此聚集又不是我召集来了,他们自发相聚于此,我也只不过尽地主之谊接待一番,我是不趟这浑水的,没那个命也没那个能力,还是那句话,各有各的路,在座的各位想作甚那是他们自由又岂是我能左右的”
“话虽如此,若此事被官府知晓了,刘老大你也逃不了干系,言尽于此,诸位好自为之”那人拱拱手走了。
啐,有人见他们离开后一脸恶相:来此相聚的除了江湖人便是些走卒贩夫,哪个自讨没趣要引火上身去报官去,报官也得有证据,认证物证他有啥……
“不说这些”刘魁星抬手打断他:“我刘某人站得直行得正,便是有人报官也不惧,还是那句话,刘某人只是尽地主之谊,各路好汉想做什么那是你们各自的事……”
“朝廷可不管你什么行得正站的直,但有人报官必有锦衣卫或者东厂的上门找您说道说道”这时一个女子站了起来,看年纪不过三十左右,脸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从左鼻梁划到后耳根,看上去很是瘆人。
众人看向她都是一脸疑惑,不知这娘们何人说这话有何意味,刘魁星也是皱着眉头:“这个女侠难不成要去什么东厂锦衣卫告发刘某人?”
女子翻了个白眼:“俺是江湖人不和朝廷走近,但也看不惯一些人的所为”说着起身戴上斗笠转身也朝门口去了。
“嘿,哪来的熊娘们真当自个是个人物了,敢这般说话”有人骂骂咧咧,你女子回头一脸狰狞:“看不惯老娘的可以出去掰扯掰扯,大老爷们别在这竟耍嘴皮,跌份!”
这话出口,众人雅雀无声。
和个娘们一般见识惹人生笑,打赢打输都丢人,搞不好还丢命。
这里头虽有那种刀头舔血的人,但谁没来由无缘无故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拼命。
众目睽睽之下,那女子走了出去。
堂内众人议论纷纷
常宇觉得索然无味加上身上湿透了不舒服,便回了房。
乔三秀开了两间房,一间他和常宇住,一间留给盐豆子和徐风。
换洗干净后,常宇觉得这客栈里头水很深,心里头不放心便撑着油布伞去了马厩看了,里头有不少骡马还有个伙计专门看守喂饲料,又去了大通铺看了一圈,里头有不少人一眼就能看出是那么挑夫苦力一路辛苦只想着在好好休息,和大堂里头那些看热闹的截然不同。
院子里车棚里都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有两轮马车,两轮平板车,独轮车,车上都装的满满盖着油布,常宇的车在车棚角落,他钻进看了一下里头物件差不多都被盐豆子给搬进客房去了。
然后又在院子里溜达一圈。
这客栈很大,不光大堂大院子也很大,除了马厩草棚三大间大通铺还有几十间客房,便是在州府里也少见这规模的客栈。
可深山里却有这么一家规模的客栈令人惊讶,而且联想到刘魁星的背景,不得不让人怀疑这里头有什么猫腻。
可是吧,这地方又是联通洛阳和开封的必经之路,虽说黄河岸边也有一条路,但那条路要绕远上百里地,所以这条山路来往商旅特别多,而这四海客栈的物价也确实便宜,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在这打尖住宿。
把客栈里里外外溜达一圈回到房间,见乔三秀正和徐风在扒拉饭,反倒是不见了盐豆子人影,问了说是去前堂看热闹了,常宇苦笑摇头:“那里头坐满了江湖好汉,这货要是忍不住手痒做点营生被逮着少不得一顿打”
“狠揍一顿说不得就治好了他那偷性”乔三秀嘿了一声,常宇长呼一口气:“那是他糊口的手艺,给治好了会饿肚子的,揍就揍可别给打断了手脚”
“我也去看看吧,省的他真的惹上了狠茬子”徐风正好也吃完了,放下碗筷朝外走,常宇叮嘱:“你瞧着他便是,莫自个也惹上了麻烦”
徐风笑了笑:“这个咱自有分寸,再说了,莫看现在只有一只胳膊能动,照样可以杀人”
“一天天的就知道打打杀杀,江湖上讲的是人情世故”,常宇嘟囔一句,徐风笑了笑便出了房。
“转悠一圈可看出什么了没?”徐风走后,乔三秀起身关上门问道,常宇脸色凝重:“这客栈龙蛇混杂不是个善地,那刘魁星所谓的金盆洗手可又盘踞在这山村开了这么个客栈,聚集江湖人实则和原来的山大王又有什么区别,今儿这所谓的江湖大会又岂能与他无关,他虽口口声声只是尽地主之谊不参与无非是寻个借口开脱……”
“您这是要办了他?”乔三秀皱着眉头
常宇冷笑:“有人在他家里商议做掉你,你会不会要办了他?”
会,乔三秀神色很坚定:“都跑到他家里来商议了,岂能说没参与,这就是共犯同谋!”
常宇点头:“那我杀他不为过吧”
“不为过,不过您打算怎么办,这里可是他的地盘,咱们势单力薄,这笔买卖咱们就不亲自动手了吧……”乔三秀眯着眼,常宇挑眉:“咱们在这有人手?”
乔三秀笑了一下;“自是有,但不知道有多少人,待我出去一趟”说着起身开门走了,常宇站在门口看着外边的瓢泼大雨,突的忍不住笑了一下。
当权者的感觉就是爽。
走到哪儿明里暗里都有人手可调用。
其实他早有感觉,四海客栈这么个地方绝对会有他的手下,要么是专门盯江湖人的龙门客栈的人,要么就是沿途保护他的暗中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