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走了好久好久以后，柳强和柳陈氏这才回过神来，柳陈氏眼里都是泪光，看着柳强的眼神充满了绝望，这下子好了，一家子全是残疾了！
“强儿……这可咋办……你爹他咋办？”柳陈氏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绝望的感觉。对于这种绝望，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凝志森（也就是凝霜的亲生爹爹。）当初也是在煤山受了伤之后因为没有钱请大夫，才失血过多而死。
其实在煤山做挖煤工人，一个月下来也有两百文钱左右。
在淮山附近的几个小村子里，一个月的月钱能有两百文已经是很富裕了。
按理来说凝志森这样的月钱，凝霜家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但是因为柳志平是个无所事事的，柳强整天也是吊儿郎当、什么也不做的，两父子俩有空了、心情好了偶尔会下地去。
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地里的活儿，大多数的活儿都落在柳陈氏的身上。
凝柳氏看不惯自己弟弟家穷困潦倒，顿顿只能吃点糟糠馍馍和咸菜，所以和凝志森商量之后，便拿出一半的家当来接济弟弟一家。
但她没有想到这直接导致了侄儿和弟弟更加懒散，什么也不作为。
从小凝柳氏的父亲就教导她，他是姐姐，长姐如母，所以一定要让着弟弟。
所以无论是自己喜欢的东西还是好吃的食物，只要凝柳氏有，她都愿意分一大半给柳志平。
自从凝志森接济柳志平不久后，柳志平一家三人便如同吸血鬼一般，要将姐姐家吸了个干净。
凝志森任劳任怨，和妻子凝柳氏一样是个软弱的性子。
他们家一个月两百文的月钱接近一百四五十文都被凝柳氏拿来接济弟弟用了，所以柳强被养的胖胖的，而自己的女儿凝霜儿却是瘦弱不堪，营养不良。
柳陈氏机灵，凝志森送来的一百四十多文钱将近一半她拿来用做生活费，另一半则是被她悄悄存了起来。
在凝志森出事的时候，他们家已经将近有三十多两银子的存款，但他们宁愿眼睁睁的看着凝志森没钱请大夫失血而死，也不愿借一分一厘给他们。
说来好笑，他们能有这些存款，还全都是从凝志森身上吸来的。
凝柳氏当初为了借钱，拉着女儿凝霜儿在他们屋前跪了一天一夜，但他们始终无动于衷，大门紧闭！
当初凝柳氏一家当初的那种绝望和无力感，如今柳陈氏自己也算是体会到了。
“强儿，去，一定要把你爹爹最真实的情况告诉你小姑，说的越惨越好！这样你小姑才有可能背着凝霜接济我们，拿钱给我们，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你爹爹肯定会死的！”柳陈氏哭着说道。
“像那种自私的女人，真的会偷偷拿钱给我们？”柳强有些不情愿，主要是因为凝霜太凶了，他有些怕。
“凝柳氏一定不会忍心看着你爹爹真的没命的，毕竟你爹爹是凝柳氏的亲弟弟，她肯定不会那么狠心。现在咱们只能靠你了，你快去啊！”这些话，柳陈氏几乎是吼出来的。
“哦……我这就去！”柳强应着，一瘸一拐的跑了。
柳陈氏守在柳志平身边，一把一把抹着眼泪。
一定可以的，她一定可以听到好消息的，如果听不到，如果她们真的那么绝情，那她就想办法弄死那对母女！他们活不了，那凝霜母女也别想活！
想到这里，柳陈氏眼神里闪过一抹狠毒。
柳强一瘸一拐的来到了出云村，直直去了出云茶包厂。
“小姑！呜呜呜……”
一见到凝柳氏，柳强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了起来，那叫一个惨啊。
凝柳氏愣了片刻，这才认出了柳强来。
“强儿？你这是怎么弄的？你的腿怎么了？你怎么瘦成这样？怎么这么狼狈？”
到底是看着长大的亲侄儿，看到柳强如今这幅惨兮兮的样子，凝柳氏眼中有些许心疼的神色。
这也让柳强看到了希望，他哭的更惨了。
“小姑，我爹……我爹在挖煤的时候，煤洞塌了……我爹他快没命了……呜呜呜……小姑，只有你能救我们了……我的腿瘸了，娘的手被凝霜废了，你如果不管我们，我们就真的要饿死了啊……呜呜呜……”柳强哭着说道。
凝柳氏愣住了。
见凝柳氏迟迟没有反应，柳强直接跪在了凝柳氏面前，大哭大闹：“小姑，我爹可是你的亲弟弟啊……你真的忍心看着他死吗？还有我……我是你的亲侄儿啊……也算是你的半个儿子吧？你真的不管我们了吗？”
凝柳氏十分为难。
如今柳志平的遭遇，让她想起了自己丈夫的遭遇。
当初她也是这样卑微，求着柳志平一家借点钱出来，给自己的丈夫请大夫。
可柳志平他们大门紧闭，一句没钱就把她给打发了，当她回到家的时候，自己的丈夫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凝柳氏露出一抹苦笑，这难道就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我这里没有钱，你找我也没用。钱都在霜儿手里，她做生意要用钱，所有的钱都没有经过我的手，我只是在这里帮她看着作坊而已。你若是能求她借钱给你，我便也不说什么了。”凝柳氏算是变相的拒绝。
若不是当初这家子做的这么绝情，她也许还会和以前一样倾家荡产也要接济他们。
可现在她想通了，也看开了，这一家子人，不管自己对他们付出多少，他们也不会记得自己的好。
丈夫凝志森的死，是她这辈子心里最深的痛。
也许在很早很早以前，自己的心里就已经在责怪弟弟一家子为什么没有拿钱出来？那些钱可都是自己的丈夫辛辛苦苦挣来的。
而且她说的是借，日后也不是不还。
还？
对哦……
兴许是看着自己的丈夫已经成了残废，害怕自己还不上那钱所以才不借的吧。
想到这里凝柳氏的心更痛了，她努力地付出了这么久，生怕弟弟一家过得不好，结果对方一家子却是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