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凌寒好整以暇道：“人在心虚紧张的时候，的确会想要上厕所。”
姜轻：“……”
没情商。
适当地给人台阶，对方就会记着你的好，不是两全其美吗？
不过既然贺凌寒非要撕破这层纸，她也就懒得再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对啊，我就是说你坏话了，那又怎么样？”
“怎么听起来，好像你更有道理？”
“本来就是。”姜轻越说越有底气，仿佛在为民除害，“你本来就是个渣男，敢做就要敢当，我说几句怎么啦？”
贺凌寒：“我是渣男？”
“对啊。”
“我渣谁了？”
姜轻张口就想说‘你渣我了’，但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她指指自己的肚子，说了句：“有什么话能不能以后再说？毕竟现在孩子在我肚子里，你跟我说的话，ta都会听到的。”
贺凌寒：“那我更要澄清一下跟我有关的谣言了。”
姜轻：“……”
这货居然好意思提谣言这两个字？
要不是他自己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别人会随随便便给他安上浪子的头衔？
说来说去，任何事情都是有因才有果。
你可以不承认，但不能甩锅。
姜轻一脸的不耐烦，“什么谣言不谣言的，我不关心，我饿了，要去吃饭了。”
她说完转身就跑，奈何腿没有贺凌寒长，刚走了几步就被贺凌寒给抓住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气愤，“把话说清楚再吃饭。”
“真没什么好说的，我又不会管你。”
姜轻拉开他的手，还是要走。
贺凌寒这时却突然来了句：“如果我让你管呢？”
姜轻：“什么？”
“我让你管我，就像……奶奶那样。”
姜轻：“……”
我是你老婆，又不是你老妈！
但她看贺凌寒的神情还挺真诚的，语气之中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就好像……是真的想要回归家庭，好好过日子。
可姜轻有点不太敢相信啊，就试探性地问：“你怎么突然这样？是又被奶奶骂了吗？”
贺凌寒：“……”
“要是被骂了，那也不关我的事，我可没告状，这几天奶奶打电话来，我还帮你说好话了呢。”
其实也不算说好话，就是实话实说罢了。
这些天贺凌寒的确没有出去喝酒。
姜轻见他不说话，也摸不准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道：“你的私生活我不做评价，但你试图把我拉入你的私生活，变成和你一样的人，那不好意思，我不愿意。”
“没要你跟我一样。”
姜轻：“哦。”
贺凌寒深呼吸：“……我可以试着跟你一样。”
姜轻：？
这人是不是吃错药了啊？怎么说的话自己都听不懂？
什么叫试着跟自己一样啊？自己在他眼里，不就是个爱玩爱闹又脾气不好只会乱花钱的花瓶大小姐吗？
姜轻笑得尴尬却不失礼貌，“那个……你这么胡言乱语的，我的节奏都被你打乱了，不知道说什么。”
贺凌寒：“……”
“要不，我们先吃饭，等你待会儿冷静了，再好好沟通？”
贺凌寒：“…………”
自己的真心实意，在她眼里，就是胡言乱语？！
某人气得不想吃饭，直接扭头就去了书房。
姜轻一脸懵逼，但并没有跟过去。
一个大男人，一餐不吃又不会怎么样，难道还要她一个孕妇去哄啊？
……
姜轻单独去了楼下吃饭，阿姨等了会儿不见贺凌寒下来，就问：“太太，先生在忙吗？”
“嗯，在忙吧。”
“那我等下再去叫他吃饭？”
“不用叫了，他不吃。”
阿姨顿时满脸的不解，忙归忙，不吃饭总不太好吧？
过了会儿，阿姨大概是明白过来了，笑着问姜轻：“太太，先生是不是被你气着了啊？”
这些天贺凌寒每天都按时回家吃饭，跟姜轻之间看似什么都没改变，但其实有些改变只不过是他们两个当事人没发现，作为旁观者的阿姨却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总是拌嘴，但以前贺凌寒生气了会冷脸走人，现在却是气得吐血也只能自我安慰劝解。
这还不止——
他把自己劝解好了，回头又去找姜轻说话，然后又被姜轻气得跳脚。
每次阿姨都担心他会摔门而去，但那样的场景却再也没有发生过。
所以今天阿姨就忍不住替贺凌寒说了好话：“太太，先生的脾气最近改了好多，你适当地也让让他。”
姜轻这会儿心情好，就跟阿姨聊了起来，“跟我无关啊，是他自己神神叨叨，前言不搭后语，我实在听不懂。”
“先生说什么了？”
“他说他要当个好人。”
阿姨直接乐了，“这话我也听不懂，先生本来就不是坏人。”
“他还不坏啊？你看看他以前怎么对我的，每次生病，都是你照顾我，他就知道喝酒喝酒。”
以前有一次，姜轻高烧四十度，直接不省人事了，阿姨给贺凌寒打电话，打通了没人接。
后面过了两个小时才打回来，那时候阿姨已经把姜轻送到医院了。
但因为当时只有阿姨一个人，把姜轻从楼上背下来的时候摔了一跤，两人都磕破了膝盖。
往事不想还好，一想起来，总有很多很多令人心碎的瞬间。
姜轻放下碗筷，幽幽地叹了口气：“别提他了，倒胃口。”
阿姨的确没再提，但却朝着她身后使了个眼色。
姜轻‘嗯？’了一声，见阿姨脸色还是看着她身后，就转了回去。
是贺凌寒。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于姜轻来说，被贺凌寒听到自己跟阿姨的对话，比听到她跟许优歌的吐槽，还要更难堪。
因为对话当中，她不自觉地吐露了自己的委屈。
有委屈，就是因为有期待。
她不愿意让贺凌寒知道自己的内心所想。
阿姨识趣地回了自己的房间，餐厅这边只留了她跟贺凌寒。
姜轻忍着两度被他撞破的尴尬，平静地起身，说道：“我吃饱了，你吃吧。”
贺凌寒：“有些话，你对阿姨都能说，但对我不能说，是吗？”